兩人揮刀撲來。蘇瑾鳶揚手灑出一蓬迷瞳散,一人中招踉蹌,另一人閉氣急退,同時揮刀斬向她腰間。
蘇瑾鳶側身避過,短匕上撩,劃過那人手腕。那人吃痛,刀脫手,卻悍不畏死地合身撲上,想抱住她。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青影掠至。
“鐺!”
一柄細長軟劍格開那人的撲擊,劍尖順勢一點,正中其咽喉。那人瞪大眼睛,軟軟倒地。
出手救她的,竟是個青衣人——雖然蒙著麵,但那雙細長陰冷的眼睛,蘇瑾鳶認得!
“青竹蛇”!
他為何救她?
“青竹蛇”一擊得手,並不停留,隻深深看了蘇瑾鳶一眼,便轉身投入戰團,與那些蒙麵黑衣人一起圍攻血狼幫。
蘇瑾鳶來不及多想,翻身躍上牆頭。守拙真人已在牆外接應,見她出來,低喝:“走!”
兩人迅速沒入黑暗小巷。
身後,宅院內的打鬥聲漸漸遠去。
奔出兩條街,確認無人追蹤,兩人才在一處廢棄土地廟停下歇息。
“師父,方才那些蒙麵黑衣人……”蘇瑾鳶喘息未定。
“不是我們的人。”守拙真人麵色凝重,“但也不是血狼幫的敵人——他們目標明確,隻為阻攔血狼幫,並未下死手。那個青衣人……”
“是‘青竹蛇’。”蘇瑾鳶將懷中銅牌和信取出,“他救了我。”
守拙真人看過信,眼中閃過震驚:“滄海令……謝氏秘藏……身世之謎……”他看向蘇瑾鳶,“丫頭,你母親留給你的,恐怕不隻是一份遺產。”
蘇瑾鳶握緊銅牌,冰涼觸感讓她清醒幾分:“師父,祠堂的海圖……”
“今夜不能去了。”守拙真人搖頭,“宅院已暴露,血狼幫必會加派人手看守。且‘青竹蛇’和那些黑衣人身份不明,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他頓了頓:“不過,既知海圖在祠堂神龕下,總有辦法拿到。當務之急,是安全撤離揚州——殷厲失手,絕不會罷休。且今夜之事,恐已驚動其他勢力。”
蘇瑾鳶點頭。她將銅牌和信收入空間,正要起身,忽然手腕一顫。
鳳凰印記又在發燙!
但這次不是陰冷刺痛,而是灼熱跳動,仿佛在警示什麼。
幾乎同時,廟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人,且正在靠近!
守拙真人也察覺到了,一把拉過蘇瑾鳶,閃身躲到神像後。
廟門被輕輕推開。
月光下,三個身影走進來。為首的是個錦衣公子,麵容俊秀,正是楚翊!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皆是一流高手。
楚翊環視廟內,目光落在蘇瑾鳶方才歇息的地麵——那裡有新鮮的腳印。
“方才有人在此。”一個隨從低聲道。
楚翊蹲下身,手指撚了撚腳印旁的塵土:“一老一少,剛走不久。”他起身,望向廟外黑暗,“繼續追。那丫頭身上有我們要的東西,絕不能讓她落在血狼幫手裡。”
三人迅速離去。
神像後,蘇瑾鳶背脊發涼。
楚翊也在找她?他要什麼?滄海令?還是……
她忽然想起謝雲舒的話——“翊表哥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
難道楚翊與謝雲舒是一夥的?還是……另有圖謀?
守拙真人示意她噤聲,兩人又在神像後藏了一刻鐘,確認無人返回,才悄然離開。
回宅院的路上,蘇瑾鳶心中亂成一團。
母親留下的謎團越來越多,卷入的勢力也越來越複雜。血狼幫、謝氏內奸、神秘的蒙麵黑衣人、“青竹蛇”、楚翊……各方都在暗中角力,而她,正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回到宅院,阿杏和吳伯都未睡,焦急等待。見他們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蘇瑾鳶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取出滄海令,在月光下細看。銅牌上的海船星圖紋路,在黑暗中隱隱流動著微光,仿佛活物。
母親,您究竟想告訴我什麼?
而此刻,揚州城某處密室。
殷厲麵色鐵青地聽著獨臂老者的彙報。
“……黑衣人突然出現,救走了那丫頭。屬下無能,請二當家責罰。”
“黑衣人……”殷厲眼中閃過怨毒,“是謝氏的人,還是……‘那邊’的人?”
“劍法路數不像謝氏,倒像是……”獨臂老者遲疑,“軍中的路子。”
“軍中?”殷厲瞳孔一縮,“難道是他……”
他揮退手下,獨自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鎮北侯……你也來趟這渾水了麼?”
夜色深沉,揚州城暗流湧動。
而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