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永遠是白天。阿樹正帶著朗朗和曦曦在靈泉邊玩耍。兩個孩子見到她,立刻圍過來。
“娘親!”曦曦撲進她懷裡,“外麵壞人打跑了嗎?”
“打跑了。”蘇瑾鳶柔聲道,摸了摸朗朗的頭,“你們乖不乖?”
“乖!”朗朗挺起小胸脯,“阿樹哥哥教我們認字,曦曦都認識十個字了!”
阿樹站在一旁,靦腆地笑。這個少年在空間裡長高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
蘇瑾鳶看著他們,心中柔軟又酸澀。孩子們該有父親,該在陽光下奔跑,而不是永遠躲在這方寸之地。
“阿杏姐姐呢?”曦曦忽然問,“她好久沒來看我們了。”
蘇瑾鳶心中一動。是啊,阿杏已立魂契,可以進入空間。且她細心勤快,若能進來照顧孩子,既能保證孩子們的安全,也能讓阿樹輕鬆些。
隻是……要如何向阿杏解釋空間的存在?雖然魂契約束她不能泄密,但突然告訴她還有兩個三歲的孩子……
正思忖間,外麵傳來腳步聲。蘇瑾鳶意識退出空間,回頭,見是顧公子。
“睡不著?”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嗯。”蘇瑾鳶輕聲道,“在想以後的路。”
“可願聽我一言?”顧公子側頭看她。
“請講。”
“隨我回北地。”顧公子語氣認真,“顧家雖不似當年顯赫,但護你周全綽綽有餘。且北地有墨將軍舊部,或許……能查清當年墨家變故真相。”
蘇瑾鳶沉默片刻,搖頭:“我還不能走。謝氏內奸未除,母親留下的謎團未解,且……”她頓了頓,“我在江南,還有些事要辦。”
比如,安頓好孩子們。比如,查清殷厲背後的主子。比如……弄清楚她與顧公子之間,這份莫名的羈絆究竟從何而來。
顧公子沒有勉強,隻道:“既如此,我陪你。”
蘇瑾鳶訝然看他。
“我說過,有責任護你周全。”顧公子望向海麵,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且江南之事,或許也與我顧家有關——家母當年在雲霧島留下的遺物,我尚未找到。還有殷厲背後的勢力……敢同時對謝、顧兩家後人下手,所圖不小。”
他轉頭,目光深深:“蘇姑娘,你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與其各自為戰,不如聯手。”
蘇瑾鳶心中震動。他的話句句在理,可她知道,自己心中那份悸動,已不止是聯手那麼簡單。
“好。”她最終點頭,“聯手。”
月光灑在海麵上,碎銀般蕩漾。兩人並肩而立,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幾乎交疊在一起。
遠處,守拙真人看著這一幕,捋須微笑,眼中滿是欣慰。
而營地另一側,阿杏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看著蘇姨和顧公子並肩的身影,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次日清晨,眾人整裝離島。
顧公子的戰船果然還在水道外,雖有損傷,但尚能航行。陳老四的高燒在守拙真人的針灸和藥物下已退,隻是身體虛弱,需靜養。
上船前,蘇瑾鳶將阿杏拉到一旁。
“阿杏,有件事要告訴你。”她神色鄭重,“我……其實有兩個孩子,今年三歲,一兒一女。”
阿杏瞪大了眼:“孩子?在、在哪兒?”
“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蘇瑾鳶低聲道,“但我需要有人照顧他們。你已立魂契,我可帶你進去。隻是……此事絕不可對外人言,連顧公子也不能說。你能做到嗎?”並且若是說出去會暴斃
阿杏重重點頭,眼中閃著光:“我能!蘇姨信我,我死也不會說!”
蘇瑾鳶心念微動,帶著阿杏瞬間進入空間。
靈泉邊,朗朗和曦曦正在玩耍,見到娘親帶著個陌生姐姐進來,都好奇地看過來。
“這是阿杏姐姐,以後會照顧你們。”蘇瑾鳶柔聲道,“朗朗,曦曦,叫姐姐。”
“姐姐!”兩個孩子乖巧叫道。
阿杏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眶忽然紅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摸了摸曦曦的臉,聲音哽咽:“小姐,公子……真好看。”
從這天起,阿杏便留在空間照顧孩子。阿樹多了幫手,兩個孩子也多了一個疼愛他們的姐姐。
戰船駛離雲霧島,朝北航行。
船上,顧公子與蘇瑾鳶商議下一步計劃。
“殷厲重傷,必會找地方療傷。他最可能去的地方,一是血狼幫的老巢,二是……他背後主子的據點。”顧公子鋪開海圖,“血狼幫老巢在黑風嶺,但殷厲未必敢回去——任務失敗,又丟了血咒骨,回去也是死路。”
“所以他隻能去找背後主子。”蘇瑾鳶接道,“而能庇護血狼幫二當家的人物,江南沒幾個。”
兩人目光同時落在海圖上一處——揚州。
“謝氏內奸,漕幫錢萬山,還有……”顧公子手指輕點,“揚州知府。”
蘇瑾鳶心頭一凜。是了,若真牽涉朝堂,地方官員是最可能的庇護者。且知府夫人壽宴那日,殷厲能混入城中,若無官府默許,絕無可能。
“回揚州。”她斬釘截鐵,“有些賬,該清算了。”
顧公子看著她眼中閃過的銳光,心中微動。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體內藏著不輸男兒的堅毅與果決。
他忽然很想知道,過去的十幾年,她究竟經曆了什麼,才練就了這般心性。
戰船破浪前行。
前方,揚州城在望。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那裡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