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鳶身體一僵。
顧晏辰感覺到她的反應,緩緩鬆開手,看向她的眼睛:“蘇姑娘,朗朗和曦曦……是不是我的孩子?”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蘇瑾鳶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該否認,該說不是,但看著顧晏辰那雙深邃的眼,謊言卡在喉嚨裡。
她最終彆過頭:“等你傷好了再說。”
這幾乎等於默認。
顧晏辰眼中翻湧起複雜的情緒——震驚、愧疚、狂喜、後怕……最終化為一聲歎息。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這次動作輕柔許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辛苦了四年。”
蘇瑾鳶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她強忍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傷重,需在空間靜養。外麵局勢未定,我必須出去處理。”
“我隨你……”
“不行。”蘇瑾鳶斬釘截鐵,“你至少要在靈泉中泡足六個時辰,才能恢複元氣。外麵的事,我來處理。”
她起身出水,從竹屋取來乾淨衣物換上。又為顧晏辰備好食物和藥物:“阿杏會照顧你,不許亂動,等我回來。”
顧晏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道:“蘇瑾鳶。”
她回頭。
“等我傷好,我們成親。”顧晏辰認真道,“不是為責任,是我心悅你。四年前是意外,四年後是真心。”
蘇瑾鳶怔住,良久,輕輕點頭:“好。”
她轉身離開空間,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
外界,值房內。
蘇瑾鳶從空間回歸時,天色已大亮。她推開門,墨風正焦急等候。
“蘇縣主!侯爺他……”
“毒已解,在療傷。”蘇瑾鳶簡潔道,“外麵如何?”
墨風鬆了口氣,隨即稟報:“陛下已移駕太和殿,召集群臣。四皇子黨羽大多已被控製,但朝中仍有不少官員與其有牽連,人心惶惶。陛下口諭,請蘇縣主……不,請墨縣主即刻覲見。”
墨縣主。是了,墨家平反,她承襲爵位,如今已是正兒八經的縣主。
蘇瑾鳶整理衣袍:“帶路。”
太和殿上,氣氛肅穆。
龍椅上,皇帝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顯然宇文睿下的毒已解。殿下群臣分列兩旁,不少人麵色惴惴,尤其是曾與四皇子來往密切的。
蘇瑾鳶步入大殿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一身布衣染血,發髻鬆散,卻步履從容,目光沉靜。
“臣女蘇瑾鳶,參見陛下。”她跪拜。
“平身。”皇帝聲音疲憊,“墨縣主,此番平亂,你與顧愛卿居功至偉。朕聽聞,四皇子伏誅前,曾吐露諸多隱秘。你且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蘇瑾鳶起身,朗聲講述。從四年前李氏下藥陷害,到墜崖被救、隱居生子;從宇文睿真實身份,到其謀害墨家、追殺她與顧晏辰;再到太廟地宮、前朝秘藏、雙凰印記……她隱去空間細節,隻說得了墨家先祖傳承。
殿中一片嘩然。
“前朝餘孽竟潛伏至此!”
“長生之秘?荒唐!”
“那前朝秘藏……”
皇帝抬手,壓下議論。他看向蘇瑾鳶:“墨縣主,依你之見,前朝秘藏當如何處置?”
蘇瑾鳶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玄機珠,雙手奉上:“此珠乃墨家先祖所留,內含秘藏地圖與機關解法。臣女以為,秘藏既在前朝國土之下,自當歸於本朝。然——”
她頓了頓:“臣女有一請。”
“講。”
“臣女請陛下,將秘藏中墨家先祖私藏之物——包括家母遺物、先祖手劄等——賜還墨家。其餘金銀財寶、軍械物資,儘歸國庫。”蘇瑾鳶抬頭,目光坦蕩,“墨家不求複國,隻求血脈延續,清白立世。”
殿內寂靜。
良久,皇帝緩緩點頭:“準。墨家滿門忠烈,卻遭奸人所害,朕心甚愧。今為墨家平反昭雪,追封墨雲深為忠勇公,謝氏為一品誥命。墨縣主承襲爵位,賜府邸、田產,享雙俸。”
他頓了頓:“另,顧愛卿與墨縣主有婚約在先,待顧愛卿傷愈,朕親自為你們主婚。”
蘇瑾鳶跪謝:“謝陛下隆恩。”
塵埃落定。
三日後,鎮北侯府。
顧晏辰已能下床行走。靈泉六日(外界一日)的浸泡,讓他傷勢好了大半。此刻他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蘇瑾鳶為他換藥。
“陛下今日又催婚期了。”他低笑道。
蘇瑾鳶手一頓:“你怎麼回?”
“我說,要問過縣主大人。”顧晏辰握住她的手,“所以,縣主大人意下如何?”
蘇瑾鳶臉微紅:“總得等孩子們……”
“朗朗和曦曦,很喜歡我。”顧晏辰眼中含笑,“今早朗朗還纏著我教他劍法,曦曦給我看她種的草藥。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但……接納我。”
他輕撫她腕間印記:“四年前那夜,我雖神誌不清,但記得有人在我耳邊說‘活下去’。現在我知道,那是你給我的祝福,也是給我的責任。”
蘇瑾鳶眼眶發熱:“你不怪我瞞你四年?”
“怪我。”顧晏辰認真道,“怪我太笨,找了四年都沒找到你。怪我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多。所以往後餘生,讓我補償。”
他將她擁入懷中:“等成了親,我們帶孩子們回山穀住一陣。你師父不是念叨你荒廢功課嗎?我也該正式拜見長輩。”
蘇瑾鳶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好。”
陽光灑滿庭院,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
一切陰霾,終將散去。
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