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隊在沙丘間穿梭。蘇瑾鳶邊跑邊看靈盤,指針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說明離地脈波動源越來越近。
又奔出十餘裡,前方景象突變!
不再是連綿沙丘,而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半截殘破的城牆——是樓蘭遺跡!
但更讓蘇瑾鳶震驚的是,盆地中竟有綠意!不是零星灌木,而是成片的胡楊林,林中隱約可見波光粼粼——是水源!
“這裡……怎麼可能?”謝三目瞪口呆。按常理,樓蘭遺址早該被黃沙徹底掩埋,怎會有如此規模的綠洲?
蘇瑾鳶卻明白了。地脈節點所在之處,往往有異常地熱或水源。這處綠洲,恐怕就是節點維持的結果。
“進綠洲!”她當先衝下沙坡。
駝隊衝入胡楊林。林中涼爽許多,甚至能聽見流水聲。循聲而去,竟見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但眾人來不及欣喜,身後追兵已至!
沙盜們衝入綠洲,見這景象也是一愣。獨眼大漢眼中閃過貪婪:“好地方!占了這裡,咱們就不用再喝那苦鹹的井水了!”
他看向蘇瑾鳶,獰笑:“小娘子還知道這好地方,看來真是老天送來的壓寨夫人!”
蘇瑾鳶不理他,目光掃視四周。靈盤指針此刻已指向正北——地脈節點就在那個方向!
她看到溪流上遊有座半塌的石廟,廟前立著一根石柱,柱身刻著模糊的符文,與觀星台那處節點石碑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就是那裡!
“阿樹,謝三,你們帶人擋住他們。”她低聲道,“我去石廟,那裡可能有出路。”
“小姐小心!”
蘇瑾鳶策駝衝向石廟。沙盜想攔,被謝氏護衛拚死擋住。
石廟比遠看更加殘破,隻剩三麵斷牆,屋頂早已坍塌。但廟中央那根石柱卻完好無損,柱高約兩丈,通體灰白,表麵布滿風蝕痕跡。
蘇瑾鳶下駝走近。離得近了,她腕間印記開始灼燙——果然,這也是處地脈節點!
她伸手觸摸石柱。觸手冰涼,但柱內似有微弱震動,像心跳般規律。同時,她腦中再次浮現畫麵:
不是墨玄機,而是一個身穿樓蘭王袍的中年男子。他跪在石柱前,雙手捧著一個玉盒,盒中盛著三滴晶瑩如琥珀的液體——地心靈髓!
畫麵中,樓蘭王將玉盒放在石柱基座的凹槽中,口中念念有詞。石柱光芒大放,整個綠洲為之震顫。隨後,樓蘭王起身,對身後臣民說了什麼,眾人跪拜,然後……整座城開始遷移?
畫麵破碎。
蘇瑾鳶回神,立刻蹲身檢查石柱基座。基座是整塊青石雕成,表麵刻著樓蘭文字。她看不懂,但能辨認出其中一個圖案——是隻飛鷹,與沙盜彎刀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
樓蘭人並非被流沙吞沒,而是主動遷移!他們帶走了地心靈髓,關閉了這處節點,導致綠洲萎縮,最終被黃沙掩埋。而沙盜中的“飛鷹”組織,恐怕就是樓蘭遺民的後裔,一直守護著這片廢墟,尋找重回家園的機會。
那地心靈髓呢?被帶去了哪裡?
她正思索,廟外傳來慘叫聲——謝氏護衛撐不住了!
蘇瑾鳶咬牙,從空間中取出最後兩枚雷火彈。這是她改良過的“沙地雷火”,爆炸後會揚起大量沙塵,乾擾視線。
她衝出石廟,見謝三已受傷,阿樹被三人圍攻,險象環生。獨眼大漢正獰笑著逼近。
“都住手!”蘇瑾鳶高舉雷火彈,“再上前,玉石俱焚!”
獨眼大漢停下腳步,眯眼打量她手中的黑球:“小娘子還有這玩意兒?不過你覺得,憑這個能嚇住老子?”
“憑這個當然不行。”蘇瑾鳶冷笑,“但憑我知道地心靈髓的下落呢?”
獨眼大漢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飛鷹標記,樓蘭文字,地脈節點。”蘇瑾鳶一字一句,“你們是樓蘭遺民,守在這裡不是為了搶劫,而是為了尋找重回家園的方法——地心靈髓,對嗎?”
沙盜們騷動起來。獨眼大漢死死盯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墨家後人,蘇瑾鳶。”她坦然道,“墨玄機國師,是你們樓蘭國師的朋友。五十年前,他幫你們遷移城池,封存節點。如今節點鬆動,地動將起,我需要地心靈髓修複節點,避免蒼生受災。”
她頓了頓:“告訴我地心靈髓的下落,我可以幫你們找回故園。”
獨眼大漢沉默良久,忽然扯下蒙麵黑布。露出的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眶深陷,顴骨高聳,確有幾分西域人特征。
“我叫哈桑,樓蘭王族最後的後裔。”他聲音沙啞,“你說得對,我們在找地心靈髓。但不在綠洲,也不在廢墟。”
“在哪裡?”
哈桑指向西方,目光悠遠:“在‘死亡之海’深處,樓蘭新城的地下聖殿。但那裡……有去無回。”
死亡之海,西陲最可怕的沙漠,流沙、毒蟲、詭異天氣,進入者十死無生。
蘇瑾鳶握緊拳頭:“帶我去。”
“你瘋了?”哈桑瞪大眼,“那是絕地!”
“地心靈髓我必須拿到。”蘇瑾鳶神色堅定,“不止為了中原百姓,也為了你們樓蘭人——若節點徹底崩塌,這片綠洲也會消失,你們最後的家園將不複存在。”
哈桑與手下對視,眾人眼中都有掙紮。
最終,哈桑單膝跪地:“若你能帶我們找到新城,取回地心靈髓,樓蘭遺民願奉你為主,永世追隨。”
“我不需要仆人。”蘇瑾鳶扶起他,“我需要盟友。帶路吧。”
哈桑起身,深深看她一眼:“三日後出發。死亡之海非同小可,需做足準備。”
他頓了頓:“另外,有件事得告訴你——三個月前,已有一批人進入死亡之海,領頭的是個中原人,姓謝。”
蘇瑾鳶心頭劇震:“謝明德?!”
“他自稱謝先生,帶著二十餘人,裝備精良。”哈桑點頭,“他們也在找樓蘭新城。若你們撞上……”
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蘇瑾鳶望向西方,目光沉沉。
死亡之海,謝明德餘黨,失蹤的地心靈髓。
前路,注定荊棘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