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逆鱗與鳳凰印記共同感應到的、指向東方偏北(七星礁方向)的牽引力,在血瘴彌漫的環境下,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周圍能量場的劇烈變化,顯得更加清晰,如同風暴中唯一穩定的燈塔。
“血瘴有強弱周期!跟著我感應到的方向走!儘量在血瘴相對弱的間隙突進!”蘇瑾鳶睜開眼,大聲喊道,她的嘴角因過度集中精神而溢出一絲鮮血,“去七星礁方向!那裡可能是生門!”
顧晏辰毫不懷疑:“調整航向!跟隨縣主指引!所有能動的人,全力劃槳!掌舵的,跟緊信號!”
薑嶼看了一眼守拙真人越來越淡的內力氣罩,又看了看蘇瑾鳶那異常堅定、仿佛能穿透血瘴的目光,一咬牙:“龍骨船,跟上!破霧銃充能,必要時轟擊前方過濃的血瘴,開路!”
兩艘傷痕累累的船,在守拙真人等人勉強支撐起的脆弱防護下,如同怒海中的兩片落葉,迎著翻湧的暗紅血瘴,朝著蘇瑾鳶指引的東方偏北方向,開始了近乎自殺式的衝鋒!
血瘴如同有生命的怪物,不斷侵蝕著防護罩和船體。塗抹了藥液的部位尚且能支撐片刻,未受保護的地方則迅速朽壞。慘叫和崩潰的哭喊不時響起,那是防護不及或運氣不好被血瘴直接吞噬的倒黴者。
蘇瑾鳶站在船頭,一手緊握逆鱗,一手不斷將新調製的、稀釋過的藥液灑向防護最薄弱處和傷員身上。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頻繁取用靈泉水和激發印記、逆鱗,對她的精神和體力都是巨大的消耗。顧晏辰持劍護在她身側,不時揮劍斬開偶爾突破防護、如同觸手般卷來的濃鬱血瘴氣團。
“左滿舵!前方血瘴濃度在下降!”蘇瑾鳶嘶啞著嗓子喊道,她的感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必須精準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弱周期”。
船隻艱難轉向,衝入一片相對稀薄的暗紅區域。果然,這裡的侵蝕感明顯減弱,守拙真人的壓力也為之一輕。
然而,好景不長。血瘴仿佛被激怒,更加狂暴地湧動起來,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這兩艘膽敢挑釁它的小船徹底碾碎。
“不行!這樣衝不出去!範圍太大了!”薑嶼的聲音透過越來越濃的血瘴傳來,帶著力竭的疲憊。
難道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絕望情緒開始蔓延之際,蘇瑾鳶手中逆鱗與她的鳳凰印記,同時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的共鳴與灼熱!那指向東方偏北的牽引力,驟然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仿佛前方有什麼東西在主動呼喚、接引!
與此同時,前方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血瘴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卻純淨無比的金色光芒,如同穿越無儘黑夜的晨曦,頑強地穿透出來,映入眾人眼簾!
那金光所在之處,血瘴如冰雪消融般退避,形成了一條狹窄的、相對澄淨的通道!
“是那裡!衝過去!”蘇瑾鳶用儘力氣喊道。
不需要更多命令,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所有人。兩艘船將所有力量灌注到槳櫓和風帆上,朝著那點金光指引的通道,拚命駛去!
血瘴在身後翻滾咆哮,卻似乎對那金光極為忌憚,未能完全合攏通道。
短短百丈距離,卻如同跨越生死。當雲舒號的船頭終於衝破最後一片稀薄的血瘴,駛入那片被微弱金光籠罩的相對清明水域時,船上還能站著的人已不足一半。
龍骨船緊隨其後,船身破損更為嚴重,桅杆都折斷了一根。
金光來自前方——一座突出海麵、不過數丈方圓的黑色礁石。礁石頂端,赫然生長著一株僅有一尺來高、通體晶瑩如玉、枝葉間流淌著淡淡金輝的奇異植物!那純淨的金光,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驅散了周圍數丈範圍內的血瘴和濃霧。
在這株奇異植物的下方,黑色礁石上,隱約可見一個古老的、刻痕已十分模糊的符號——那符號的形狀,竟與蘇瑾鳶手腕上的鳳凰印記,有七八分相似!
而在更遠處,透過逐漸淡去的霧氣輪廓,可以看到一片更加龐大、猙獰的黑色礁石群,在暗紅血瘴的映襯下,如同魔鬼的獠牙,森然林立。
那裡,就是七星礁。
他們,竟然在絕境中,誤打誤撞衝到了目標附近!
然而,還不等眾人為死裡逃生而慶幸,那株散發金光的玉質植物,光芒忽然急速閃爍了幾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儘了力量。周圍被驅散的血瘴,又開始蠢蠢欲動,從四周緩緩圍攏過來。
更讓人心頭一沉的是,在七星礁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不同於海浪和風吼的、有節奏的鼓點聲,以及星星點點的、絕非天然形成的火光!
那裡,已經有人了。
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