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梨明顯沒想到那男人竟然連自己兒子的年齡都能記錯,這得多不關心孩子才能乾得出來啊。
一時間,她心中除了尷尬,還湧上了些心疼。
少年頓了頓,又繼續悶悶道:
“沒關係,我不疼,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塗藥。”
“姐姐不用擔心我,這樣的教訓對我來說,早已經習慣了。”
明明是這樣說的,但溫梨明顯看到男孩的眼底已經開始溢出濕潤的痕跡了。
那鴉羽般的睫毛也被淚水逐漸濡濕,黏成一縷一縷的。
偏偏還咬著唇,手指攥得緊緊的,不肯承認。
倔強又可憐。
溫梨心中一陣揪緊,這樣程度的受傷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嗎?
難怪這孩子性格那麼古怪。
身體也瘦弱得壓根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
媽媽去世,爸爸又家暴。
唉,可憐的娃。
溫梨急忙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故作輕快:
“哎喲逗你玩的,姐姐哪能不管你呢?”
“你爸爸給了姐姐工資,姐姐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塗藥什麼的,包在我身上!”
裘德吸了吸鼻子,轉頭,眼底升起一絲亮晶晶:
“真的嗎?”
“無論哪裡都能照顧嗎?”
溫梨一愣,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但看見小家夥期盼又依賴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
“放心好了!”
“嗯,”裘德破涕為笑,眼底的幽幽光芒一閃而過,“那就,謝謝姐姐了……”
“不用客氣啦。”
溫梨露出一個笑容,轉身往一樓的雜物間走去。
他們搬來的東西不算太多,但也不可能全部放在客廳。
除了中午白天用過的藥膏,其他藥物,都被放在了雜物間。
這些東西都還來不及整理,溫梨一個人悶在裡麵,找了好半天才看見。
可惜,裡麵化瘀消腫的藥物隻有幾支,溫梨急忙拿上,匆匆回到了客廳。
可沙發前的裘德卻不知何時離開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咦,去哪了?”
溫梨嘟囔著將藥膏放在桌子上,又馬不停蹄在二樓找了一圈。
可找遍了除書房外的所有房間,都沒有那少年的身影。
溫梨有些焦急,正準備鼓起勇氣去書房看看,隻聽一聲噙著笑意的透亮嗓音在彆墅院前響起:
“姐姐,你在找我嗎?”
門口,裘德不緊不慢地脫下了鞋,走進了客廳。
右手背在身後,像拿了什麼東西。
溫梨皺眉,凶巴巴道:
“你身上還有傷,怎麼到處亂跑呢?”
“外麵待會要下雨,一會淋雨了感冒怎麼辦?”
裘德一愣,似乎沒想到溫梨會這樣說。
他幽幽地掃過溫梨擔憂的神情,隨即低頭,嘴角愉悅的弧度轉瞬即逝,再一抬頭,臉上已經是一副討好求饒的乖乖模樣:
“我錯了,姐姐,我是聽見有人叫我才出去的。”
溫梨哼了一聲,走近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身上還沾著朦朧的水汽,呼吸頻率也有些快,剛剛脫下的鞋子上沾滿了深深淺淺的泥土。
看上去倒真有些匆忙的意味。
“誰在叫你?”
她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裘德眨了眨眼,將藏在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慢悠悠笑道:
“沒有人,姐姐。”
“我到了那裡,隻看到一個臟兮兮的,被埋在土裡的玩偶。”
“真是奇怪呢,玩偶怎麼可能會說話呢?還會喊我名字。”
“這世界上不會真有幽靈什麼的吧。”
“喏,姐姐你瞧,就是這個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