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理想,為了責任,為了那些她從未說出口但始終堅守的信念。
“宋知意。”霍硯禮突然開口。
“嗯?”她沒有回頭,手指仍在敲擊鍵盤。
“你的傷……”他停頓了一下,“除了手腕,還有哪裡?”
鍵盤聲停了。
宋知意轉過身,看著他。燈光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但眼神依然平靜。
“還有一些。”她說得很輕,“但都不嚴重,不影響生活和工作。”
“怎麼傷的?”
“工作的時候。”她的回答很簡單,沒有細節。
霍硯禮知道她不會多說。她總是這樣,把傷痛輕描淡寫,把付出視為平常。
“以後……”他開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後少讓自己受傷?這不可能,她的工作性質決定了風險。
以後多注意身體?她知道該怎麼做。
以後……讓我來照顧你?這話太矯情,而且她大概不需要。
宋知意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一笑:“霍先生,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真的相信他能放心。
霍硯禮點點頭:“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好。路上小心。”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宋知意已經重新投入工作,背脊挺直,眼神專注。
關上門,走下樓梯。
雨還在下,但小了些。
坐進車裡時,霍硯禮沒有立即發動。他看著三樓那扇依然亮著燈的窗戶,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廢墟中的孩子們,破舊的帳篷教室,用破布纏成的足球。
也想起宋知意說“教育不能停。停下來,一代人就毀了。”
他突然理解了她的“山河之誌”。
那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具體的行動:救一個孩子,建一所臨時學校,編一套適合戰亂地區的教材,培訓一個當地教師。
一點一點,改變能夠改變的世界。
而他之前的世界裡,隻有商業版圖、利益博弈、情感糾葛。
相比之下,他的世界太小了。
小得裝不下她的理想。
霍硯禮發動車子,駛入雨夜。
雨刮器依然在擺動,但此刻的聲音聽起來不再單調。
因為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改變形狀。
像春雨後的土地,開始鬆動,準備迎接新的生長。
而他知道,要跟上她的腳步,他需要改變的,不隻是對一段婚姻的態度。
更是對整個世界的看法。
對自己人生的定義。
這條路很長。
但也許,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