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你開車慢點啊!”劉新宇交代著。
“好,放心。”
幾個女人再次下樓,因為那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這次沒有人提出異議。
周強看著她們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搖了搖頭。
“女人的胃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隻要有好吃的,沒吃過的,或者想吃的,就總能再塞下去。”
“我去趟洗手間,等會再聊。”
王曉亮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茶室。
走廊裡很安靜,能隱約聽到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後是漸行漸遠的引擎聲。
不久。
四個人重新坐好。
新的茶湯被一一注入杯中。
周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繼續吧。”
“這回,應該不會再被打斷了。”
劉新宇端著自己的茶杯,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我……講到哪了?”
“你爸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家。”範奇山說話了。
“對。”
劉新宇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點了點頭。
“我爸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
“我聽了。”
“其實我以前也聽我爸的話,幾乎從不反駁他,因為我知道反駁沒有任何用處。但我可以不去做。”
“陽奉陰違,我從小就會。”
“但這一次,我出奇地聽話。”
“畢業典禮結束的第二天,我就買了機票,回了家。”
“沒有一絲猶豫。”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進了書房。”
“我們爺倆,聊了整整四個小時。”
劉新宇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那四個小時的前三個小時,他都在跟我道歉。”
“他說,兒子,爸對不起你。”
“他說他很後悔,後悔我小時候他沒有陪在我身邊,把我一個人扔給我爺爺。”
“他說他那個時候總覺得男人就該在外麵打拚事業,家裡有爺爺在,有保姆在,就夠了。”
“他說他現在才一點點明白,爺爺當年為什麼總是罵他,罵他不是個東西。”
“他說,爺爺是真正通透的人,他自己就是個蠢貨。”
“他還跟我解釋,為什麼要搬家的時間,定了那麼個破規矩,隻有自家人才能進來。”
“他說,因為他曾經被綁架過。”
劉新宇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被他所謂的朋友。”
“是他親自從老家帶到京城,帶著發財的朋友。”
“三個大男人。”
“就在京城我爸居所裡,把他給綁了。”
“你知道他們要多少錢嗎?”劉新宇抬起頭,掃了我們一圈。
“一百萬。”
“我爸說,兒子,你敢相信嗎?就一百萬,就差點要了你爸的命。”
“我當時問他,為什麼?跟著你乾賺不到一百萬嗎?”
“當然能,隻是他們太急了,剛到幾個月,看著我們大把賺錢,急的!”
“他說,他告訴那三個人,明天就給他們三百萬現金,每人一百萬,並且保證絕不報警。”
“那三個人不信。”
“我爸就問他們,你們認識我這麼久,見過我說話什麼時候沒算數過嗎?”
“你們如果因為這些錢而殺了我,我不更虧。”
“如果你們被警察抓了,豈不更虧。”
“他們信了。”
“第二天,我爸真的給了他們三百萬現金。”
“結果,那三個人提著錢箱子一出門,就被警察給抓了。”
“我當時也不理解,我問我爸,你不是答應了不報警嗎?”
“我爸說,兒子,你記住,有些錢,是不能讓彆人輕易拿走的。”
“他們這次得逞了,三百萬來的這麼容易,就一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下一次,他們要的可能就不是三百萬了,而是我的命。”
“我又問,為什麼多給,我爸說,讓他們多判幾年。最好坐一輩子。”
“等他們出來了,我老了,無所謂,你們還在呢!”
“從那以後,他對身邊的親戚朋友充滿了懷疑。”
“再後來,他說起了我媽。”
“他說,你媽現在有了新的男朋友,你不要怪她,要怪,就隻能怪我。”
“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當時沒明白他什麼意思,我以為他還在為以前的事道歉。”
“然後,他就告訴我……”
劉新宇的聲音頓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說,我的女人,多了去了。”
“‘除了你媽,我在外麵,還有兩個家。’”
“‘一個在新加坡,一個在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