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北街,一棟棟老舊的居民樓像是遲暮的老人,安靜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
曾海燕的家,就在其中一棟的四樓。
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舊物和油煙混合的味道。
她推著那輛焊接著鐵架子和油鍋的三輪車,停在單元門口,那是她家的專屬車位,車輪碾過水泥地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今天的生意依舊火爆,準備的臭豆腐,不到幾個小時就賣光了。
收攤比預想的早,心中高興,但她不覺得輕鬆,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動作匆匆忙忙。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上跑。
她得趕緊回家,洗澡,換衣服,化妝。
今天晚上的飯局,目的可不僅僅是請魏子衿那麼簡單。
她還要請王曉亮和周強。
對,必須請他們。
憤怒,羞愧,不甘,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這些情緒,像是一鍋熬了太久的苦藥,在她從福城回來後的每一天,都在反複煎熬著她。
腦子裡全是那個字——妾。
範奇山那個神棍,就用這麼一個字,把她所有的驕傲打得粉碎。
關鍵是揮之不去。
她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如果當初,在酒店那一夜之後,她沒有探聽劉新宇的生活費,沒有天亮後不辭而彆,故作清高地發那條“我們還是做朋友更舒服”的消息……
結果會怎麼樣?
當時劉新宇秒回:“我也這麼覺得。”
她覺得當時自己選對了,劉新宇都不知道爭取一下。
這樣的男人,沒有家世,沒有背景。
還不喜歡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絕不是自己的良人。
直到魏子衿無意中提起,劉新宇要結婚了。
那一瞬間,她感覺有點嫉妒。
她幾乎是立刻就撥通了劉新宇的電話,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質問:“什麼意思?最好的朋友結婚,不請我?最好的搭檔結婚,不請我?”
電話那頭的劉新宇笑了:“我剛要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不愧是我最默契的搭檔。”
“默契個屁!你就會躲在我身後,讓我在前麵給你衝鋒陷陣!”
“好好好,我的錯。現在,我正式邀請你,曾海燕女士,來福城參加我的婚禮。”
“走不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絲賭氣。再者,她確實忙。
劉新宇在電話裡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誠懇的語氣說:“包吃包住,包來回機票。你就當給自己放幾天假,過來玩玩。我保證把你招待好。”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的故作矜持,後悔自己錯過的,可能是一個億。
來到福城,當她親眼看到劉新宇家三棟彆墅,當她知道劉新宇馬上就要接管家族企業時,她的後悔達到了頂峰。
後悔讓她的思緒變形,和平時的她。
判若兩人。
她像個小醜,厚著臉皮,硬要擠進那個她本不屬於的圈子。
她跟著他們去了劉新宇的家,後來又去了楊青玉的家。
楊青玉,那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女孩,家裡竟然也是同樣的富裕。
在那一刻,曾海燕心裡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平衡。
原來,就算沒有那一夜之後的分開,我也拚不過楊青玉。
她輸的,不僅僅是感情上的時機,更是出身。
這種平衡感讓她稍微好受了一點,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失落。
難道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差距,就是有沒有錢嗎?
是的。
就是。
她想要有錢,她想要過上她向往的生活,她想要一份好的感情。
就在她最迷茫,思緒紛爭的時候,範奇山出現了。
在彆人的眼中,她清晰的看出他就是傳說中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