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麵無波瀾的看著麵前的兩個孩子,實則手已經在扣衣角了。
同晚輩子孫該聊些什麼?
他屬實不知道,他隻有哄幼年緣一的經驗,後麵即便有過孩子,他也不懂該怎麼做一個好父親。
便也是按照怎麼對緣一,便怎麼對孩子。
可他離家前,最大的孩子也不過六七歲罷了。
麵對這個歲數的少年,嚴勝有點苦惱。
據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是最具自我意識的時候,嚴勝也覺得問孩子是否婚配,聊家庭和學業,太過古板冒昧了,還是不了。
嚴勝蹙眉苦思,試圖讓氣氛不那麼尷尬,艱難的找話題,但顯然收效甚微。
緣一看著兄長緊抿的唇線,隻剩一邊的耳飾晃動,往兄長邊上蹭了些許,悄悄勾住了兄長的衣角。
嚴勝沒理他。
同子孫閒聊已經耗費心神了,不能再分給弟弟身上。
無一郎將波子汽水放下,伸出手指,小心的戳了戳桌上的兔子形狀的糯米團子。
“這個,可以吃嗎。”
嚴勝一怔:“當然,本就是為你們備的,請多吃些。”
無一郎登時笑彎了眼,捏起一塊兔子糯米團送到有一郎手邊。
“哥哥,這個看著好吃。”
有一郎悄悄鬆了口氣,讚賞的看了眼胞弟。無一郎關鍵時候腦子還是很靈光的嘛,居然知道解圍。
無一郎看著他的目光,疑惑的眨眨眼,拿起另一塊團子嗷嗚塞進嘴裡。
嚴勝看著兩個孩子吃東西,姿態稍微放鬆了些許,暗自鬆了口氣,他正欲舉起茶杯輕抿,旁邊卻陡然伸過來一個玻璃瓶。
嚴勝看著麵前的玻璃瓶一怔,裡麵的液體清透明亮,還不停冒著奇怪的氣泡。
緣一舉著波子汽水,以及打開,裡頭的彈珠在水間浮動,亮著眼睛遞到嚴勝嘴邊。
“兄長大人,這個貌似是這個時代最受歡迎的飲品,您嘗嘗。”
嚴勝蹙起眉,餘光看向時透兄弟麵前同樣的玻璃瓶。
此物傭人送來時同他說過,說是如今富貴人家的孩子最為喜歡的。
他身為長輩,又是這般場合,怎好與子孫搶這些零嘴。
他正欲推拒,卻看見緣一目光時愣了一下。
那雙赤眸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捧來了什麼不得了的珍寶。
嚴勝被那目光莫名燙了一下,忽然心頭一軟。
緣一自幼離家,在家中也不過在他那能吃些點心,後來又背著沉睡的他艱難求生,也不知平時是如何敷衍自己。
緣一年紀小,何況也是初臨此世,比他還不熟悉四百年後的新鮮物什,如此新奇之物,緣一定然也未曾嘗過。
“你喝吧,不必給我。”
緣一卻搖了搖頭,執拗的將瓶口蹭到嚴勝唇邊。
“兄長大人,您喝。”
嚴勝一怔,旋即明了。
傭人送來茶點時同他道過歉,波子汽水在鬼殺隊總部也無甚存量,這還是從主公孩子那勻了三瓶過來。
時透兄弟,緣一各給他們開了一瓶,而這這第三瓶,正舉在自己眼前。
他若再不接,這瓶開了封的汽水,怕是真要白白浪費了緣一的心意。
他暗歎一口氣,終究不好在兩個孩子麵前再三拂了緣一的心意。
到底緣一也是這兩個孩子的長輩,不可叫他們看輕了。
嚴勝抬手接過那還有些冰涼的玻璃瓶,眼睛盯著裡麵的汽水眨了眨。
確認那些水中的小泡泡不會炸開後,十分謹慎的將瓶口湊近唇邊,極克製地抿了一小口。
清冽冰涼的液體滑入口腔的瞬間,炸裂的氣泡蠻橫地席卷過舌麵與上顎。
強勁的衝擊毫無預兆地直衝天靈蓋,激得嚴勝不自覺眯起眼。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