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隻是用筷子尖輕輕撥了撥。
“晚晚。”餘碎忍不住叫她。
她抬起眼,清澈的眼底映著他的影子,帶著點殘留的怯意和詢問。
餘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放下筷子,手在桌下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指節繃得發白。
“脖子…還疼嗎?”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笨拙的緊張。
這話問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混蛋,可就是控製不住。
他弄疼她了。
林非晚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一下高領毛衣的領口,飛快地搖頭,聲音細若蚊呐:“不…不疼了。”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這三個字今晚已經重複了太多遍,可還是顯得蒼白無力。
他看著她,眼神執拗又帶著點祈求,“真的…以後不會了。”
林非晚被他看得心慌,低下頭,用筷子夾起那塊他給的糖醋排骨,小口小口地咬。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撫平了一些心頭的慌亂。
她其實沒那麼生氣了。
他剛才在電梯裡說要好好追她,那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像隻做錯了事急於討好的大狗。
有點好笑,又…有點讓人心軟。
餘碎見她肯吃自己夾的菜,心底裡才稍稍放鬆。
他重新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看她小口吃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臉頰,看她因為咀嚼而輕輕翕動的鼻翼,看她偶爾抬眼瞥過來又飛快垂下的睫毛。
真他媽好看。
餘碎心裡暗罵一句,喉結動了動。
剛才怎麼就失控成那樣?
把她嚇壞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夾了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裡,食不知味地嚼著。
林非晚悄悄抬眼看他。
他皺著眉吃飯的樣子,帶著點野性的不耐煩,可動作卻又透著一種刻意的收斂,連咀嚼的聲音都放輕了。
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點他過於鋒利的眉眼,顯得沒那麼有攻擊性了。
她心裡那點氣,不知不覺又散了些。
“這個…也挺好吃的。”林非晚猶豫了一下,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離自己較遠的清蒸鱸魚,輕輕放到餘碎碗裡。
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
餘碎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碗裡那塊雪白細嫩的魚肉,又看向她。
她正低頭撥弄著碗裡的米粒。
餘碎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直衝頭頂,剛才的陰鬱懊悔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衝散。
他盯著那塊魚,像盯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夾起來,幾乎是囫圇吞了下去,連味道都沒嘗出來。
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
“嗯,好吃。”他聲音有點啞,眼底的光亮得驚人,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翹,那點野性的銳利被一種純粹的傻氣取代。
林非晚被他看得臉上更熱,小聲嘟囔了一句:“快吃吧,都涼了。”
“嗯!”餘碎重重點頭,拿起筷子,這次是真的開始認真吃飯,大口扒拉著米飯。
剛才那塊魚瞬間治好了他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他甚至覺得,此刻讓他去解說一百場逆風局,他也能神采奕奕。
“飽了。”林非晚放下筷子。
“嗯。”餘碎嘴角又無意識地揚了起來:“走吧,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