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垣的朝陽透過舷窗灑進來時,餘碎突然湊到林非晚耳邊,輕聲說:“到了,女朋友。”
溫熱的氣息撒過她的耳邊,林非晚倏地睜眼。
“提前叫一下。”他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反正遲早是。”
十二月的京垣落了初雪。
林非晚坐在教師辦公室的窗前,鋼筆尖在期末試卷上輕輕頓住。
窗外細雪紛飛,程洛森正帶著幾個男生在操場上打雪仗,他跑的太急,在雪地裡滾了個跟頭。
是臉先著地,起來時口鼻掛了一圈雪,像卡通小熊的嘴巴。
林非晚忍不住笑。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餘碎的消息準時在下午三點跳出來:【雪天路滑,下班等我】
簡短的八個字,和他這個人一樣,隨意又霸道。
林非晚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複了個【好】。
自申滬回來後,餘碎每天都會發些瑣碎的消息,從不越界,卻始終存在。
他似乎真的有在改變。
說不碰她,就真的再沒有過分的舉動。
“林老師,這道閱讀理解題…”隔壁工位的老師探身詢問,目光掃過她亮著的手機屏幕,突然笑了:“男朋友?”
“不是。”林非晚條件反射般鎖屏:“…朋友。”
陳憫在一旁聽著她們的對話,抬頭故意打趣:“聽到了嗎,不是朋友,那就是男朋友嘍?”
雪下得更密了。
她批完最後一遝作文,窗外已經覆上薄薄一層銀白。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通電話。
“在校門口。”餘碎的聲音混著風雪聲傳來,比平日多了幾分顆粒感:“不急,你慢慢收拾。”
林非晚掛掉電話,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整理劉海。
這個認知讓她動作一頓,緩緩的放下了手。
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餘碎撐著一把透明傘。
他沒穿慣常的衝鋒衣,換了件深灰色羊毛大衣,肩頭落著幾片未化的雪花,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看見她出來,他微微抬起傘沿,呼出溫暖的白氣。
“試卷批完了?”他接過她的包。
“嗯。”林非晚低頭鑽進傘下:“你等很久了?”
餘碎把傘往她那邊傾斜:“剛到。”
雪地上兩行腳印漸漸重合。
他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手臂偶爾相碰,又很快分開。
像這兩個星期來的每一次見麵,克製又默契。
“電影七點開場。”餘碎看了眼手腕上的海馬機械表:“先去吃碗熱湯麵?”
林非晚點頭,一片雪花恰巧落在她睫毛上。
餘碎想伸手拂去,卻在下一秒停下。
“林非晚,我能碰你嗎?”
林非晚腳步一頓。
睫毛上的雪粒融化,帶來一絲涼意。
她抬眼看他。
路燈昏黃的光暈裡,餘碎撐著傘,深灰大衣襯得他肩線挺拔。
雪花在他發梢和肩頭停駐,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他問得很認真,眼神專注地鎖著她,帶著點詢問的意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四周是簌簌的落雪聲。
“嗯。”林非晚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雪落的聲音蓋過。
餘碎眼底的光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動作很輕很輕,帶著一種珍視的小心,用微涼的指尖,輕輕拂去她睫毛上那點微小的濕潤。
那觸感一掠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