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端上桌時,餘碎擦著頭發走出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碰了碰她挽起的發髻。
“怎麼不散著?”
“上課不方便。”林非晚把筷子遞給他,低頭發現自己的麵碗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整顆煎蛋。
他把他那份悄悄挪過來了。
餘碎埋頭吃得很快,卻在她起身添湯時突然開口:“幾點下班?”
“五點半。”
他筷子在碗沿輕輕一磕:“我去接你。”
晨光漫過餐桌,他耳廓泛起不易察覺的紅。
林非晚看著那顆金黃的煎蛋,心底軟成一片。
“好。”她輕聲應著。
麵碗見底時,餘碎的手機開始震動。
訓練賽的時間要到了。
他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走到門口又折返,往林非晚手心塞了張戰隊的門禁卡。
“錄過指紋了。”他語速很快,說完在她發頂輕輕一吻。
門合上的聲音剛落,林非晚握緊還帶著他體溫的卡片,低頭笑了。
申滬的早高峰像一場緩慢流動的熔岩。
林非晚擠在悶熱的地鐵車廂裡,能清晰聽見身旁大叔平板裡外放的財經新聞。
列車在隧道中穿行,廣告牌的光影掠過每一張張疲憊的臉。
走出地鐵站時,熱浪混著汽車尾氣撲麵而來。
她跟著導航拐進林蔭道,啟明教育的招牌出現在視野裡。
突然想起什麼,她停下腳步。
從包裡翻出一支唇釉,對著路邊一輛黑色轎車的車窗小心塗抹。
她輕輕抿一抿唇。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恰好落在她唇上。
那抹剛塗好的水紅色瞬間被點亮,像初綻的薔薇瓣,泛著柔軟的水光。
她的唇形生得好看,上唇那顆微小的唇珠在光下顯得格外飽滿。
抿唇時,那兩片柔軟輕輕壓在一起,又緩緩分開,帶著某種天真又誘人的彈潤。
可她眼神依舊乾淨,帶著準備去見學生時的認真,與唇瓣那抹過分柔軟的豔麗形成奇妙對比。
確認妝容得體後,她淺淺一笑,眼睛彎彎的,自然漾起溫柔的弧度。
車窗卻在這時降了下來。
林非晚愣住了。
她竟然沒注意,車上原來有人。
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臉。
五官清俊,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目光在她手中的唇釉上停留一瞬,隨即禮貌地移開。
“需要幫忙嗎?”男人聲音溫和,像清晨的風。
林非晚下意識將唇釉藏到身後,耳根微微發燙。
丟死人了!
她想破腦袋都沒想到車裡會有人。
車窗擦得太亮,像麵鏡子,她隻顧著描唇色,都沒仔細去看車內。
藏在身後的唇釉殼子硌著掌心,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方才的模樣。
對著彆人的車玻璃抿唇、蹭掉多餘膏體,那樣細致又不自知的樣子,全落在了這人眼裡。
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失禮?或是覺得她刻意在路邊搔首弄姿?
早知道就不該一時興起補妝!
不對,早知道她壓根連妝都不化了。
宋文霞說的“師容師貌”,這下倒成了丟人現眼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