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她聲音有些慌,“我不知道車裡有人……”
男人微微頷首,視線禮貌地落在她肩頭:“沒關係。”他遞來一張卡片,“我是啟明教育的季淮央。”
林非晚接過名片,名片上“滬東校區教學總監”八個金色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人……居然還是她的領導。
男人的目光依然溫和,可她總覺得那眼神裡藏著審視。
他會不會覺得新來的老師輕浮?會不會影響後續的工作評價?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解釋什麼。
說我不是故意的?還是說平時不這樣?
最終隻是低下頭,把唇釉悄悄塞回包裡最深的夾層。
以後再也不用了。
她暗自決定。
哪怕宋文霞再說一百遍師容師貌。
“您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是新來的暑期班老師,林非晚。”
季淮央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耳尖,唇角浮起淺淺笑意:“歡迎。新老師都在培訓室,我帶你進去?”
“不用了!”林非晚急忙擺手,“我自己可以……”
話沒說完,季淮央已經推門下車。
晨光落在他熨燙平整的白襯衫上,帶著清冽的須後水氣息。
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走在身側,“請。”
林非晚不著痕跡地拉開了更遠的距離。
她跟著季淮央走進教學樓,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細微聲響。
“培訓室在二樓。”季淮央按下電梯鍵,鏡麵門映出她緊繃的側臉,“不用緊張,林老師。”
林非晚捏著包帶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出來了。
電梯緩緩上升時,她偷偷打量身旁的男人。
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連腕表的金屬表帶都閃著克製的光。
和餘碎那種懶散到骨子裡的氣質完全不同。
“剛才……”她忍不住開口。
季淮央轉頭看她,目光平靜:“每個老師都有整理儀容的權利。”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他率先走出去,聲音溫和卻疏離:
“隻要彆再把我的車當化妝鏡就好。”
林非晚耳根一熱,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手機突然震動,餘碎發來消息:
【到哪了?】
她低頭回複時,唇釉在包裡滾落到角落。
還是彆告訴他了。
怪丟人的。
培訓室的冷氣開得很足,林非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新發的員工手冊扉頁還帶著油墨香。
她低頭看著“教師行為規範”那幾行加粗的字體,突然覺得鎖骨被餘碎咬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那個教學總監正在台上講解教學規範。
他說話時習慣性用指尖輕點投影幕布,白襯衫袖口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特彆是新老師,”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要注意保持與學生的適當距離。”
林非晚垂眸,仔仔細細的記錄著。
中場休息時,幾個年輕女教師圍在窗邊討論口紅色號。
林非晚安靜地整理筆記,聽見有人小聲說“季總監戴的表真好看”。
她抬頭看了眼講台。
季淮央正在回複消息,側臉在室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