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快過半時,餘碎有一場秋季賽要打。
訓練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林非晚經常在深夜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是浴室的水聲,等她半夢半醒時,才會有一個帶著濕氣的懷抱從身後攏過來。
這天她批改完作業,發現餘碎已經在家了。
他窩在沙發裡睡著了,平板電腦還亮著戰術分析的界麵,手邊放著吃了一半的便當。
林非晚輕手輕腳地收拾,拿起平板時不小心碰到屏幕,跳出一段比賽錄像。
她看不懂,隻是進度條反複拖拽在同一段操作失誤上,標注密密麻麻。
她轉頭看他。
睡著的餘碎斂去了平日裡的張揚,眉心卻還微微蹙著,像在夢裡也在複盤。
她突然有些心疼,餘碎認真起來太拚了,總是顧不上自己的身體。
林非晚放輕腳步走進廚房,把涼掉的便當倒進保鮮盒,又煮了碗溫熱的紫菜蝦滑粥。
做完這些後,窗外開始飄起細雨,她拿來薄毯給他蓋上。
指尖掠過他眼下的青黑時,他突然睜開眼。
“吵醒你了?”
餘碎搖搖頭,把她拉到身邊。
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下周比賽,你來嗎?”
林非晚想起那天正好有公開課,想了想,回答道:“我上完課就趕過去,好嗎?”
餘碎沒說話,隻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林非晚能感覺到他無聲的失望,像細雨滲進土壤。
她伸手撫過他後頸的發,帶著安撫的意味。
“公開課四點半結束,”她輕聲計算著,“打車過去最多半小時,應該能趕上開場。”
他依然沉默,但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
鼻尖蹭過她頸窩,帶著剛睡醒的溫熱。
“給你帶蜂蜜柚子茶。”她補充道,指尖輕輕劃過他脊背。
餘碎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抬頭時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
“要是遲到,”他咬她下唇,帶著懲罰的意味,“就罰你陪我加練到天亮。”
窗外雨聲漸密,他把她往懷裡又按了按,像確認所有物般嗅著她發間的氣息。
她起身想去把粥端來,卻被他拽著手腕拉回懷裡。“再陪我躺會兒,”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就五分鐘。”
沙發不大,兩人擠在一起有些局促,他卻刻意弓著背,避免壓到她。
林非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薄荷清香,意外地讓人安心。
她抬手關掉平板屏幕,昏暗的客廳裡隻剩下窗外的雨聲,還有他漸漸平穩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餘碎的呼吸變得綿長,想來是真的累極了。
林非晚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給他蓋好薄毯,卻發現他的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像怕她跑掉似的。
她無奈地笑了笑,索性就著這個姿勢,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入睡。
粥在廚房裡溫著,香氣順著門縫飄進來,混著雨絲的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