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前排雷:《餘碎的夢》這個番外比較酸澀,不喜歡虐的寶寶不要接著看啦。】
某天晚上,餘碎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第十冠總決賽的那天……
所有替補隊員都去現場看比賽了。
韓潮一個人窩在休息室最裡麵的器材櫃後麵睡覺。
器材櫃後麵堆著兩箱未拆封的電競椅配件,剛好擋去大半走廊透來的光線。
他順手扯過旁邊疊放的黑色隊服外套,搭在紙箱頂端,又把一個閒置的黑色遮光罩,斜斜架在身前,形成一個窄小的避光角落。
他縮在裡麵,腦袋靠著冰涼的櫃壁,呼吸漸漸平穩。
剛要墜入深眠,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兩道壓低的腳步聲停在中央的沙發旁。
韓潮在心裡氣的直罵。
他媽的誰啊?這個時候不去看比賽,跑來這裡做什麼!
“…確定要這麼做?”是個薑好的聲音。
薑好?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之前薑好被罰總決賽之前不能返回戰隊,現在也到期限了。
那這種時候她不應該在現場嗎?
要做什麼?
好奇心驅使他屏住呼吸,將遮光罩又往身前挪了半寸,透過縫隙往外看。
薑好背對著他站在沙發前,對麵是個穿著後勤工作服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戴著雙白色的毛線手套。
“當然確定,那小婊子害我丟了工作,我讓她用命償還!”那男人的聲音陰鷙得像淬了毒,“舞台的LED模塊我已經鬆了三個固定卡扣,比賽到高潮,後台音響的震動就能讓它掉下來,剛好對準觀眾席中央,她跑不了。”
“萬一誤傷彆人……”薑好聲音帶著猶豫。
“你不會反悔了吧?你不是也想讓她消失嗎?”男人急切地說道:“接觸屏掉下來算會場和主辦方的責任,查不到你頭上!”
韓潮的呼吸驟然停住,睡意瞬間被驚散,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
他死死咬住嘴唇,指尖攥得發白。
LED模塊!
那東西每個都比最大號的行李箱還大,重量驚人。
如果從舞台頂棚墜落,正中觀眾席……
彆說人,就是鐵架子都能砸變形!
他們……他們要害誰?
他猛地想起餘碎賽前反複叮囑工作人員:“把她安排在正中央”。
他們要殺林非晚……嗎?
韓潮死死摳住身後的櫃壁,他看著薑好,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經理,此刻竟成了謀殺的同謀。
“她必須消失。”薑好的聲音突然帶著令人膽寒的決絕,“但我要你保證,隻會砸中目標。”
男人發出短促的冷笑:“角度沒問題,隻要她坐在預定位置,絕對跑不掉。”
韓潮顫抖著手摸向口袋中的手機。
“這是定金。”薑好遞出一個信封,“事成後付剩下的,我先去現場了。”
與此同時,賽場之上,比賽正進入決勝局。
餘碎操控著角色拿下五殺,全場歡呼雷動。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觀眾席中央,林非晚正仰頭看著他,眼裡閃著光,手裡的柚子茶還冒著氤氳的白氣。
韓潮看著薑好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後離開休息室,韓潮從器材櫃後跌撞出來,心臟狂跳得像要掙脫胸膛。
他掏出手機,第一個念頭是打給安保。
但就在按下呼叫鍵的前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等等!
如果……如果LED屏真的砸下來了?
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滋生出來。
如果餘碎為了救林非晚,像所有爛俗英雄故事裡的主角一樣,不顧一切地衝下賽場,那會是什麼後果?
比賽必然中斷。
AZ會被判負。
餘碎會因重大違規被處罰。
韓潮的目光投向屏幕上正在激烈進行的比賽。
畫麵中,餘碎的左手正以驚人的速度和精度在鍵盤上飛舞,每一個微操都決定著戰局的走向。
他一直活在“餘神”的光環之下。
他同樣刻苦,同樣渴望冠軍,但隻要有餘碎在,他就永遠隻能是“替補韓潮”。
他應該通知安保,阻止悲劇,然後一切照舊,繼續當他的萬年替補。
可憑什麼!
餘碎明明都退役了,可就因為戰隊需要他,又把他叫了回來。
他口口聲聲說讓他來接他的位置,可到最後呢?
他說再打一年,隻打一年。
那如果到明年他又改變主意了呢?
他又想繼續打比賽呢?
那他還是個替補,永遠上不了場,永遠沒有機會!
那乾脆,讓意外發生好了。
餘碎知道林非晚有危險,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看著她不管。
讓餘碎去當他的英雄。
然後,AZ戰隊主力選手的位置,將理所當然地空出來。
乾脆……讓他也跟著去死好了。
韓潮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被自己腦海中閃過的畫麵驚出一身冷汗,卻又感到一種扭曲的興奮。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想起管理層對餘碎無故缺席而日漸增長的不滿,想起人們每天念叨的“AZ需要新鮮血液”……
他的手微微顫抖,最終,沒有按下呼叫鍵。
他切換了手機界麵,連接了隻有隊員能訪問的隊內語音頻道。
這個頻道在比賽期間通常隻用於戰術溝通,但此刻,成了他傳遞危險信息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儘可能平靜卻足夠清晰的語調說道:
“師父,聽著。舞台頂棚的LED模塊被人動了手腳,目標是觀眾席正中央的林非晚。固定卡扣鬆了,隨時可能掉落。”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這句話既像是提醒,又像是一種陰暗的催化:
“那東西要是掉下來,會直接要人命的!”
說完,他立刻切斷了連接。
他癱坐在地上,後背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看屏幕,不敢想象餘碎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更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既希望餘碎像個真正的懦夫一樣留在賽場上,又隱隱期待餘碎會衝下去,這樣他就能如願以償,儘管代價是背負一生的愧疚。
韓潮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胸腔裡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他想起四年前剛進青訓營,是餘碎手把手教他走位。
那時餘碎叼著煙,眉宇間全是少年人的張揚:“好好學,以後我的位置給你。”
可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