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衝進醫院急診通道,擔架床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急促刺耳。
餘碎被迅速推進手術室,自動門合上的瞬間,她被他攥著的手終於滑脫。
“家屬止步!”
林非晚僵在原地,看著自己滿手的血。
他的血。
手術室外的長廊安靜得可怕。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裙擺沾著他的血跡,身體止不住的顫。
腳步聲由遠及近。
薑好帶著戰隊的人趕到,臉上毫無血色。
“他怎麼樣?”
林非晚抬起頭,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在手術。”
祁冬一拳砸在牆上,眼眶通紅:“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走廊儘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執在保鏢簇擁下快步走來。
“情況如何?”他直接看向薑好。
“還在手術,左手開放性骨折,神經損傷情況不明。”
秦執眉頭緊鎖,轉頭對助理低聲道:“聯係最好的手外科專家。另外,封鎖消息,在官方通報前不許任何媒體靠近。”
他說完才注意到蹲在牆角的林非晚,目光在她染血的裙擺上停留一瞬。
“今晚的事,俱樂部會給你一個交代。”秦執說完便轉身去打電話,語氣凝重地討論著公關方案。
林非晚把臉埋進膝蓋。
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氣纏繞在一起,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滿手的黏膩還沒散儘,她和餘碎僅隔著一道門的距離,卻空得讓人發慌。
是為了救她。
這個念頭撞進腦子裡,鈍鈍地疼。
如果不是她來現場,如果她沒有坐在那個位置,他現在應該還在賽場上,指尖敲擊鍵盤,眼裡是屬於勝利者的光。
而不是躺在手術室裡,承受斷骨的疼,甚至可能徹底斷送了職業生涯。
胃裡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她捂住嘴,強迫自己深呼吸。
走廊裡的腳步聲、說話聲都變得遙遠,隻有自己的心跳聲,重得像敲在鐵板上。
她怕。
怕手術門打開後,聽到不好的消息。
怕他醒來後,發現自己再也不能打比賽時的眼神。
那個把電競當成命的少年,怎麼承受得住這樣的失去?
還有那隻手。
剛才還緊緊攥著她,帶著溫熱的體溫,此刻卻在手術室裡,被冰冷的器械觸碰,被針線縫合。
她甚至不敢想,那隻靈活操控角色的手,會不會就此廢掉。
戰隊負責人的話還在耳邊,公關方案、封鎖消息,他們關心的是俱樂部的聲譽,是損失。
可沒有人問她,餘碎疼不疼,怕不怕。
隻有她知道,他被按在擔架上時,聲音抖得有多厲害,那句“彆讓她離我太遠”,帶著多少藏不住的脆弱。
林非晚肩膀輕輕聳動,眼淚無聲地浸透了衣料。
悶得喘不過氣。
她隻想等手術室的燈滅,隻想看到他醒過來,哪怕隻是讓她再握一握他完好的那隻手,告訴她,他還好。
走廊裡的燈光刺眼,照在她染血的裙擺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