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被嫉妒和占有欲吞噬、理智儘失的共謀者。
再加上一個在關鍵時刻,因長期被壓製的不甘和對主力位置的渴望而選擇了推波助瀾的旁觀者。
三方那點卑劣的私心,斷送了一個電競天才賴以生存的職業生命線。
警方在廉價的旅館發現了藏身的應是德。
他正就著花生米喝最劣質的白酒,醉眼朦朧地盯著電視裡關於比賽事故的新聞報道,嘴角掛著扭曲的笑。
人贓並獲。
調查人員在他的行李箱夾層裡,找到了與事故現場殘留纖維完全一致的白色毛線手套,一卷用過的手工線鋸,還有一張用紅筆圈出「中央區」的場館地圖。
麵對鐵證,應是德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把所有的怨恨傾瀉而出。
他恨餘碎斷他財路,更恨林非晚的「忘恩負義」,認為是他們聯手毀了他的人生,所以才與薑好的勾結。
“那臭娘們兒也不是好東西!”他醉醺醺地喊著,“她嫉妒!她看不得那小子對彆的女人好!哈哈……她說隻要那女的沒了,一切就能回到從前……真他媽天真!”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薑好在自己的公寓裡被帶走。
她沒有反抗,隻是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眼神空洞。
在她書房的抽屜裡,警方找到了那張用於交易的電話卡。
這場勾結在一周內,水落石出。
真相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報告被送到了醫院。
秦執親自來的。
他將那份文件放在了餘碎的病床上。
林非晚扶著餘碎坐起身。
他用右手拿起報告,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他看到應是德的供詞,看到薑好那筆說不清去向的二十萬,看到韓潮的那份證言。
林非晚站在床邊,目光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
應是德竟是主謀之一,他失蹤了那麼久,為的就是準備好一切,要她的命。
她知道薑好不喜歡她,但是怎麼也想不到,她會瘋魔到想製造意外殺了她。
她才是那個真正的導火索。
餘碎看完了最後一頁,緩緩合上報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也沒有震驚,隻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林非晚,伸出右手,“過來。”
林非晚走到床邊,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他的右手緊緊箍著她的腰,臉埋在她頸窩,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
“對不起……對不起餘碎……都是因為我……”她語無倫次,眼淚浸濕了他的病號服。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招惹上應是德,不會成為彆人嫉妒的靶心,更不會失去他的左手。
“閉嘴。”餘碎的聲音悶在她身上,手臂收得更緊,“跟你沒關係。”
他抬起頭,擦去她臉上的淚,眼神狠厲得像頭狼:“聽清楚了,林非晚。害我的人是他們,不是你。不許再把彆人的罪過往自己身上攬,聽到沒有?”
她望著他,眼淚流得更凶。
秦執沉默地看著這一幕,悄然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有些傷口,需要當事人彼此舔舐。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陽光猛烈地照耀著這座城市,試圖驅散一切陰霾。
但對於病房裡的兩個人來說,黑夜或許才剛剛過去一點點。
餘碎的下巴抵著林非晚的發頂,目光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左臂上。
真相水落石出,罪魁禍首即將伏法。
可那隻曾經在鍵盤上創造過無數奇跡的手,再也回不來了。
十二月末的申滬,寒意刺骨。
灰蒙蒙的天讓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種濕冷的陰霾裡。
住院的第四周零三天,餘碎終於被允許出院。
林非晚一大早就來到病房,默默地收拾東西。
餘碎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
他穿著羽絨服,左臂固定在胸前,寬大的袖子遮掩著厚重的石膏和支架。
比起一個月前,瘦了不少。
“手續都辦好了。”林非晚拉上行李箱拉鏈,聲音輕柔。
他“嗯”了一聲,緩緩站起身。
餘碎沒有讓林非晚過來扶,自己用右手拎起了行李箱。
“走吧。”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塵埃落定。
薑好和應是德已被警方逮捕,案件進入了司法程序。
韓潮因涉嫌間接故意傷害以及包庇,同樣麵臨起訴,職業生涯徹底斷送。
AZ戰隊在秦執的雷霆手段下,經曆了管理層的大換血,雖然失去了王牌選手,但總算穩住了局麵。
這些消息,秦執來探病時,都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
餘碎聽完,沒什麼表情,隻是看著窗外,很久才說了一句:“知道了。”
沒有人敢在他麵前輕易提起“未來”和“比賽”這些詞。
電梯緩緩下行。
林非晚看著他的側臉,伸出手,輕輕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小指。
餘碎一愣,隨即反手將她的手整個握住。
醫院大門外,冷風裹挾著濕氣撲麵而來。
祁冬見到他們出來,立刻下車,想接過餘碎手裡的行李箱。
“碎哥,我來。”
餘碎避開了他的手,自己用右手將箱子放進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