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最後一縷雨絲飄落。
河內的街道上,滇軍士兵正在分發新印製的安南語宣傳單。
上麵是漢字和拉丁字母對照的《土地分配暫行條例》。
街角的布告欄貼出公告:即日起,廢除殖民政府一切稅賦,實行新稅法,農稅降至十稅一。
城外,新組建的安南輔助兵團正在訓練。
瘦小的安南青年穿著改小的滇軍製服,練習著隊列和射擊。
教官用生硬的安南語喊著口令,偶爾夾雜著雲南方言的罵聲。
更南邊,偵察分隊已經滲透到順化附近。
帶回的情報顯示,高盧雞在中部的防務空虛得可笑。
幾個主要城鎮的守軍加起來不足三千,而且大半是剛從北邊逃下來的潰兵。
龍懷安站在指揮室裡,做著戰術安排。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從河內到順化,從順化到峴港,再到最後的西貢。
“每一步,都要快。”
“快到高盧雞來不及反應,快到重慶隻能默許,快到西方世界接受既成事實。”
“少帥,英國領事求見。”
楊永林匆匆趕來。
“說是有緊急事務。”
龍懷安挑眉:“英國人?倒是比高盧雞聰明些。”
“不見,就說我下鄉視察災情去了,歸期不定。”
“那高盧總督那邊……”
“繼續審查,仔細審查。”龍懷安微笑,“每一個高盧雞人員都要好好查,查清楚他們和小鬼子有沒有勾結,有沒有虐待安南百姓,有沒有貪汙腐敗……查個一年半載,不急。”
他望向南方,雨後的天空露出一角湛藍。
雨季就要結束了。
10月15日,安南北部雨季的最後一場大雨停歇。
河內司令部裡,龍懷安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中的指揮棒從順化滑到峴港,最後重重點在標注著西貢的紅點上。
“諸位,時機到了。”
沙盤周圍,滇軍所有師級以上將領肅立。
經過一個多月的整訓和換裝,部隊麵貌煥然一新。
半數以上士兵換上了繳獲的日式裝備,炮兵部隊擴充到三個團,甚至組建了第一個裝甲連。
雖然隻是用卡車加裝鋼板和機槍的土坦克,但已經是質的飛躍。
“根據偵察,”龍懷安敲了敲沙盤,“法國人在中南部總兵力不超過一萬二千人,分散在十幾個據點。西貢雖有五千守軍,但半數是從北邊逃回去的潰兵,士氣低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總攻分三路:東路沿海岸線推進,奪取海港;中路沿一號公路直插西貢;西路清剿山區,防止法軍殘部流竄入柬。戰役目標——”
指揮棒重重落下:“一個月內,解放整個安南!”
“是!”
十月十八日,拂曉。
三路大軍同時出動。
東路先鋒由趙振武率領,這個在清化打出威名的團長如今已是旅長,麾下六千精銳直撲峴港。
中路主力五萬人由龍耘親自坐鎮,沿著法國人修建的一號公路滾滾南下。
西路兩萬人則進入長山山脈,像梳子一樣梳理著法軍的零星據點。
戰役第一天,捷報頻傳。
順化,安南古皇城。
法軍守備司令莫裡斯少將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北方揚起的煙塵,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月前,他接到清化陷落的消息時還不相信。
八百正規殖民軍團怎麼可能被全殲?
但現在,地平線上出現的灰綠色洪流讓他不得不信。
“將軍,敵軍前鋒已抵對岸!”
副官氣喘籲籲跑來。
莫裡斯強作鎮定:“慌什麼?我們有炮台,有……”
話音未落,河對岸突然升起三發紅色信號彈。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是密集的迫擊炮群射。
炮彈如雨點般落在南岸炮台陣地,法軍引以為傲的75毫米火炮還沒開幾炮,就被炸啞了。
“他們哪來這麼多迫擊炮?!”
莫裡斯驚呆了。
他不知道的是,龍懷安把繳獲的日式火炮全部集中使用,形成了超越法軍火力密度的壓製集群。
滇軍沒有強攻橋梁,而是在上遊三公裡處,用連夜趕製的竹筏和繳獲的橡皮艇,在炮火掩護下悄然渡江。
“將軍!東側出現敵軍!”
瞭望哨尖叫。
莫裡斯衝到城牆東側,看到了讓他絕望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