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考古發現。”
他抽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處剛剛發掘的遺址,位於紅河三角洲邊緣。
“這裡,三天前‘發現’了一座‘上古祭壇’。現場有九黎圖騰,我設計了一種融合龍、牛、鳥元素的圖騰的青銅器,有刻著疑似古文字的甲骨,還有碳十四測定為三千年前的炭化稻穀。”
“負責發掘的是我們完全控製的考古隊,所有‘發現’都會按計劃逐步公布。”
“第二步,文獻佐證。”
龍懷安又拿出幾頁仿古紙張,上麵是用篆書、古泰文、古高棉文等“記載”的九黎南遷史詩。
“這些‘古籍’會‘陸續發現’於各地寺廟、山洞、貴族舊宅。”
“內容都是講述九黎南遷、分支立國的故事,細節各有側重,但主線完全一致。”
“我們還會‘重新解讀’現有的古籍。”
“比如《山海經》裡關於南方的記載,就說成是對九黎南遷的描述。”
“各地的地方誌,就解讀為對九黎不同分支曆史的記錄。”
“第三步,遺傳學與語言學‘證據’。”
他最後拿出一份偽造的學術報告。
“國家科學院即將成立人類學研究所。”
“第一批研究成果將顯示:從紅河到湄公河,從海島到高原,所有東南亞主要族群在遺傳上具有高度同源性,與長江流域古人類遺骸的基因高度吻合。”
“語言學方麵,我們會‘發現’各語言間的同源詞根,構建‘原始九黎語’體係,證明所有東南亞語言都源自同一個上古母語。”
龍懷安合上文件夾。
“這三步同時推進,互相印證。”
“配合教科書修訂、媒體宣傳、文藝創作,三年內,九黎起源論要成為國家官方曆史觀。”
“五年內,要深入每個村莊、每所學校、每個家庭。”
楊永林已經聽呆了。
這不是一般的宣傳,這是一場對民族記憶的係統性重構。
“可是,少帥,這樣做會不會,太刻意了?民眾可能會懷疑。”
“懷疑是好事。”龍懷安平靜地說,“當人們開始爭論九黎南遷的具體路線、各分支形成的準確時間、蚩尤到底有八十一個兄弟還是七十二個時,他們就已經接受了這個敘事的基本框架。”
“我們要的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認同。”
“當我們說我們九黎人時,所有人,無論原本是安南農民、高棉漁民、馬來工人還是華人商販,都能自然地把自己代入這個我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需要技巧。不能強行灌輸,要春風化雨。”
“具體怎麼做?”
龍懷安重新走到白板前。
“第一,文藝界要多搞主旋律創作,組織作家創作九黎史詩、小說、戲劇,作曲家譜寫《九黎之歌》,畫家繪製《蚩尤南遷圖》《九黎團聚圖》,電影廠拍攝相關題材的電影,第一部就叫《太陽之南:九黎千年》。”
“第二,教育係統要同步跟進。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曆史課的第一章就是‘我們的先祖蚩尤與九黎南遷’。”
“地理課要強調‘九黎故土’的自然疆界。”
“語文課要收錄九黎傳說。”
“就連數學題都可以是‘蚩尤有八十一個兄弟,每兄弟統領一個部落,每個部落有九十九戶……’”
“第三,國家方麵也要舉行相關的大型活動,比如設立九黎團聚日為國家節日,舉行盛大慶典。”
“各地建設九黎先祖紀念廣場、蚩尤雕像。”
“婚禮、葬禮、出生禮等人生禮儀,都要融入九黎元素。”
“第四,日常生活上,也要細致入微的滲入其中。比如貨幣上印九黎圖騰,郵票發行九黎曆史係列,報紙開設《九黎源流》專欄,廣播播放九黎傳說故事,甚至火柴盒、香煙殼、布匹花紋,都要有九黎文化符號。”
楊永林快速記錄,手有些發抖。
這簡直是全方位的文化重塑。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龍懷安的聲音低沉下來,“要給這個故事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們不能隻說‘我們曾經偉大’,更要說‘我們將再次偉大’。”
“九黎神話的終點,不是散落東南亞的各分支,而是這些分支在曆經千年分離後,終於在現代重新團聚,建立強大的九黎共和國,實現先祖蚩尤南方再興的遺願。”
“這是曆史的必然,是血脈的召喚,是所有九黎子孫的神聖使命。”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楊永林抬起頭:“少帥,這個工程太龐大了,需要調動無數資源,還需要時間……”
“所以我們從現在就開始。”龍懷安看了眼日曆,“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波‘考古發現’公布。”
“六個月內,小學曆史教材修訂完成。”
“一年內,《九黎之歌》要在大街小巷傳唱。”
“明白。”楊永林合上筆記本,“那國家的名稱……”
“九黎共和國。”龍懷安毫不猶豫,“國徽用九黎圖騰,國旗用紅底金色圖騰,紅色象征蚩尤的熱血與南方的烈日,金色象征九黎的輝煌與未來的榮耀。”
“至於國歌,就用《九黎之歌》。歌詞要既有曆史的厚重,又有未來的希望,還要簡單易記,能讓田間老農和學堂孩童都能唱。”
他走到密室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雜亂的史書。
“把這些都收起來,存進絕密檔案室。”
“未來某一天,當九黎認同堅不可摧時,它們會成為反麵教材,證明過去的我們是多麼分裂、多麼容易被外人操控。”
“而現在,”
龍懷安推開門,外麵走廊的光湧進來。
“我們去創造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