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輛坦克同時中彈。
最新式的M50A型坦克正麵裝甲厚度達152毫米,理論上能扛住大部分穿甲彈。
但雷公火箭彈破甲深度達到200毫米。
直接打穿。
“後撤!離開公路!”
坦克部隊試圖展開,但西奈的地形開始顯現威力。
看似平坦的沙地,實則暗藏鬆軟區域。
幾輛坦克剛下路基,履帶就陷入沙中,越掙紮陷得越深。
更致命的是,埃及炮兵開火了。
十套火箭炮係統同時齊射,二百四十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整片區域。
雖然單發威力不如大口徑炮彈,但密集恐懼症般的覆蓋,讓暴露在外的步兵和輕型車輛損失慘重。
“呼叫空中支援!”塔爾怒吼。
同一時間,空中戰場。
魷魚空軍傾巢出動。
七十二架MD454戰鬥轟炸機和F84F雷電戰機全部起飛。
他們的任務是,消滅埃及空軍,為地麵部隊掃清障礙。
但埃及空軍根本沒升空。
所有飛機分散隱藏在幾十個偽裝機場和洞庫裡。
魷魚飛行員撲了個空,隻能轟炸一些用木頭和帆布做的假飛機、假雷達站。
“他們在哪?”
無線電裡充滿困惑。
就在魷魚飛機降低高度,尋找地麵目標時,埋伏開始了。
單兵防空導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升起。
沙丘後、廢墟裡、甚至偽裝的民用車上。
埃及士兵經過九黎顧問的強化訓練,專打低空慢速的目標。
飛行員看到告警時已來不及躲避,機身中彈,淩空解體。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們有埋伏,爬升,快爬升!”
但爬升意味著放棄對地攻擊任務。
而沒有空中支援,地麵裝甲部隊就成了活靶子。
上午10時,魷魚空軍指揮官被迫下令撤退。
此時,魷魚空軍已經損失了9架,另有12架帶傷。
這是魷魚空軍1948年以來最慘重的單日損失。
消息傳回特拉維夫,達揚臉色鐵青。
米特拉山口,中部戰線。
吸取了上次教訓,沙龍這次更加謹慎。
他派偵察部隊先行,工兵排雷,步兵占領兩側高地。
但埃及人根本不在山口設防。
沙龍旅順利通過山口,進入西奈腹地。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適合裝甲部隊高速推進。
“全速前進!”沙龍下令,“目標,蘇伊士運河!”
車隊以每小時四十公裡的速度奔馳。
沙龍計算著,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就能看到運河。
下午2時,先頭部隊報告發現埃及軍隊,大約一個營的兵力,正在匆忙撤退,丟棄了不少裝備。
“追!”沙龍興奮道,“他們潰散了!”
魷魚裝甲部隊加速追擊。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正被誘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這片被稱為吉迪山口的區域,看似平坦,實則被無數乾涸的河床切割。
這些河床深數米,陡峭難行,是天然的坦克陷阱。
當沙龍旅主力完全進入區域後,埋伏在兩側的埃及部隊開火了。
而且,一開始就是立體火力網。
高處:反坦克導彈小組專門打擊指揮車、工程車、後勤卡車。
中距離:107毫米火箭炮齊射,覆蓋整個車隊。
近距離:RPG小組從河床裡突然冒出,打坦克側麵和尾部最薄弱處。
空中:保存至今的埃及空軍終於出動,十二架米格15突然出現,用機炮和火箭彈掃射車隊尾部。
魷魚裝甲部隊被困在狹窄區域,前後車輛擠在一起,成了固定靶。
“突圍!向東突圍!”
沙龍嘶吼。
但東麵是更複雜的瓦迪地形,坦克進去就出不來。
戰鬥持續到黃昏。
當夜幕降臨時,沙龍旅已損失過半。
五十四輛坦克被毀,八十七輛裝甲車報廢,傷亡超過八百人。
殘部在夜色掩護下狼狽後撤。
來時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撤退時隻剩歪歪扭扭的傷殘車隊。
8月4日,特拉維夫。
古裡安看著前線發來的戰報,雙手顫抖。
北部戰線:第7裝甲旅損失三十一輛坦克,推進四十公裡後被迫停止。
中部戰線:沙龍旅遭重創,失去戰鬥力。
南部戰線:機械化旅被埃及一個團擋在埃拉特以北二十公裡處,寸步難進。
空軍:損失戰機十七架,飛行員九死八傷。
總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陣亡,三千餘人受傷。
這是魷魚建國以來最慘重的軍事失敗。
“停火。”古裡安嘶啞地說,“立刻停火。”
達揚還想爭辯:“總理,我們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把全國青年都葬送在西奈沙漠裡?”
古裡安罕見地暴怒。
“你看看這些照片!”
他摔下一疊前線傳回的照片:燃燒的坦克、殘缺的屍體、被俘士兵絕望的眼神。
“納賽爾把每一場戰鬥都拍下來,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頭版刊登!”
“標題是什麼?魷魚的侵略失敗!”
梅厄夫人低聲說:“毛熊剛發來最後通牒:如果我們不在二十四小時內停火,將支持聯合國製裁議案,包括,武器禁運。”
武器禁運。
對幾乎完全依賴外援的魷魚軍隊來說,這是死刑判決。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良久,古裡安緩緩起身,仿佛一瞬間衰老了十歲。
“通知聯合國,魷魚接受停火。”
“我們的底線是,雙方退回戰前界線,埃及保證蒂朗海峽航行自由。”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秘密聯係納賽爾。”
“告訴他,魷魚可以承認埃及對運河的主權,甚至可以秘密合作對抗共同敵人。”
“共同敵人?”達揚不解。
“九黎。”古裡安眼中閃過複雜光芒,“今天他們幫埃及打我們,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幫約旦。”
“一個過於強大的地區霸權,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威脅。”
這個提議將在未來引發一連串秘密外交,但那是後話了。
8月5日,開羅。
納賽爾站在陽台上,麵對下方百萬歡呼的民眾。
“同胞們!”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國,“我們勝利了!不僅從殖民者手中收回了運河,還擊退了侵略者,捍衛了西奈!”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但這勝利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每一個在西奈流血的士兵,屬於每一個在後方支援的工人農民,屬於,所有支持埃及正義事業的朋友!”
他沒有點名九黎,但所有人都明白。
陽台下,陳衛國和九黎顧問團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他最後看了一眼陽台上的納賽爾。
這位年輕的總統正揮舞手臂,接受民眾朝拜般的歡呼。
“你說,”陳衛國輕聲問副官,“這場勝利之後,他會走向何方?是成為阿拉伯世界的解放者,還是,新的法老?”
副官無言。
曆史從不給出簡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