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從側門溜了出來,沿著小徑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就到了人工湖邊。
他在湖邊坐下,剛準備跟媽媽視個頻,身後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找了一圈,沒想到你會在這兒。”
時然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想找個借口開溜,可手腕卻被來人猛地抓住,是陸凜。
陸凜的掌心很燙,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為什麼躲我?”
時然用力想抽回手,沒成功,隻能尷尬地扯出個笑:“哪有,陸少,你想多了。”
“陸少…”陸凜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他盯著時然,“時然,你隻叫過我兩次陸少。”
“一次是兩年前,你離開出租屋的那天,你說陸少,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次是我在顧家重新遇見你那天。”
他逼近一步,炙熱的呼吸幾乎落在時然臉上。
“每次都是為了推遠我,這次呢?也要推開我嗎?”
時然下意識地抬眼,撞上陸凜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
陸凜變了,從前那雙眼睛總是亮亮的,蓄滿陽光和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動。
可現在黯了,絲毫找不出以前的神采了。
陸凜緊盯著眼前人,隻是看著時然,他就很難抑製住自己的衝動。
他已經有多久沒這樣看過時然了。
最近這些天,在公司裡碰到時然,他隻是攥緊手心匆匆路過。
他隻要想到餘思然做出的事,就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見時然,也沒資格再對他好。
他隻能每天托王誠送飯,自欺欺人地隱瞞,又可笑地期盼時然能猜到是他。
他甚至跟著時然去食堂,遠遠看著,用那種難以下咽的飯菜就著時然的身影咽下,竟也覺得是偷來的甜。
可很快,連這樣遠遠看著的權利也要沒有了。
因為他答應了那個男人,等項目一穩定下來,他就要回C城,戴上另一副枷鎖,走上那條安排好的路。
他隻是想在徹底失去之前,最後賭一把。
他抓著時然的手腕將人拉得更近,低聲問出那個問題,“時然,我們一起回C城好不好?我們重新再養一條小狗,買一棟帶院子的房子,每天都待在一起,好不好?”
時然愣了下,可能是陸凜的話太有畫麵感,他被蠱惑得真的設想了這畫麵,幸福得簡直不真實。
對,不真實。
他怎麼可能丟下媽媽,怎麼可能逃得出顧宸的手掌心呢?
陸凜也不可能一輩子和自己這樣不明不白地在一起,他有他作為陸家獨子的人生。
如果沒有副本這個荒謬的錯誤,他人生的無數種結局中都不會出現自己這個人的。
而且如果有一天,這個錯誤被修正了呢?
他的記憶被一鍵清除,回到原本的世界線中,留下自己..
時然不敢想,他隻是垂下了臉搖了搖頭,“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的,陸凜。”
“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擔心顧宸,那隻是臨時標記!你根本不喜歡他的,對不對?”
時然不吭聲,他無法給這個問題一個否定的答案。
“你不可能喜歡他的!你們認識才多久..那我們在一起的一年半,就什麼都不算嗎?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很開心的,你以前..”
“陸凜,你要一輩子活在以前嗎?”
時然的一句話讓陸凜愣住在原地。
“你是不是怪我?”
陸凜的眼圈瞬間紅了,“怪我那天晚上來晚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在病房裡陪我媽,你知道的..”
可時然隻是彆過臉去不看他,他突然就慌了,緊緊地握著時然的手。
“時然,你彆不看我,你看看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去抱時然。
“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