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隊 巡演小川擔重任
白刃戰 改革賀雷立新功
豫東的五月,陽光明媚,生機盎然,花香撲鼻,蜂飛蝶舞,正是花到正開蜂蝶鬨的豔陽天。滿地的油菜花兒,在陽光下泛著金黃,格外燦爛奪目。麥子正拔節孕穗之際,碧綠無垠的麥浪,如浩瀚的大海,微風拂過泛起層層碧波。樹枝上,綠葉間,鶯啼鳥囀,歌唱美麗的春天。荷塘邊,碧水中,光腚孩兒,頭頂荷葉在摸魚兒,戲水玩耍,儘享春天的樂趣。碧玉般的荷葉,映托著亭亭玉立的花蕾,魚兒在蓮間暢遊。果園裡,桃花、梨花、杏花開敗後,經暖風吹,春雨洗,晨露潤,擷日月之精華,夕日花兒處已孕育出小青果兒。小青果兒如杏核般大小,藏在青枝嫩葉間怯怯地閃動著眉眼。有詩專道這夏日景致:
桃花芳儘榴花紅,芰荷葉茂舉蓮蓬;
誰家簷下呢喃語?原是紫燕初長成。
還有詩專道那荷塘玉蓮:
亭亭玉立粉紅妝,雲天映水瀲灩光;
但待月盈秋風起,滿陂月光滿池香。
昨夜一場小雨,晨起,雨過天晴。晨風裡飄來雨水洗濾過的清新空氣,空氣裡夾帶著淡淡的花香味兒。油綠的禾苗上,掛滿雨珠兒,陽光下晶瑩剔透,如同水晶一般。喜鵲飛來,落在村頭社屋旁大槐樹上,喳…喳…喳地叫個不停,像是在歌唱這明媚的陽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一幅幅美麗的畫卷,裝點得大自然更加旖旎美麗。
白小川站在育種試驗田邊,仔細察看她精心選育的小麥和油菜品種,見小麥和油菜長勢喜人,心裡高興,順手摘幾朵花兒,插在鬢間,霎間秀發間溢出一縷清香隨風兒飄去。
白小川獨自走在去學校的田間小道上,心情舒暢,抑製不住心中的喜悅,放開歌喉唱道:我家的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兒不登門/雖說是親眷又不相認/可他們比親眷還要親/爹爹和奶奶/齊聲喚親人/這裡的奧妙我也能猜出幾分/他們和爹爹都一樣/都有一顆紅亮的心……
這些日子,白小川順心的事接踵而至:育種小組選育的品種大田實驗表現良好;學校每次考試她各門功課成績名列全班第一;班乾部改選,她又被選為班乾部;宣傳隊她成為社員愛戴的名演員;她被定為共青團團員發展對象,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一個家庭出身不好的孩子,能在教室裡安穩學習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再奢望什麼!她覺得她全家來到賀村,好像走進世外桃源。在這裡不受歧視,全家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享受人人平等的政治待遇,這一切的一切,使她特彆開心舒暢。
宣傳隊的任務是宣傳國家號召,為貧下中農演出革命樣板戲,演唱革命歌曲及自編的當地風土人情的節目。“宣傳隊”利用星期天或下午放學後排練,從不占用正課時間。節目排練好,“宣傳隊”深入大隊、生產隊、田間地頭演出,有時也應邀去其它公社或縣城演出。
“宣傳隊”隊員都是經過認真挑選的政治思想好,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子弟。白小川能成為宣傳隊中的一員,是校領導從她超人的音樂特長考慮的。小川認為自己成為宣傳隊裡的一員,是對她從政治上給予肯定,說明無產階級陣營已接納她為同誌,這使她感到無上光榮。
公社、機關、學校、廠礦等,有條件的都成立了宣傳隊,這是個政治氣候,代表著單位領導的立場、政治覺悟。縣裡和地區有關部門經常組織“宣傳隊”彙演,為爭名次“宣傳隊”之間競爭激烈。
崗譚鎮完中的宣傳隊除參加彙報演出外,還在農閒時搭台為農民演出,更多的演出在學校內或公社開大會之前唱幾段戲曲或革命歌曲。隊員演技唱藝水平高,也很認真,從伴奏到演唱,有板有眼,不亞於縣裡的專業演員的水平。
白小川自幼跳舞唱歌很有天賦。她明伶俐,悟性高,嗓音好,三歲上跟著廣播喇叭學會不少歌曲和戲曲唱段,五歲上被一單位“宣傳隊”導演挑中,當一名小演員,多次參加地區的文藝彙演,每次都拿了好名次。後來,被地區劇團導演選中,小川在劇中飾一個可愛活潑,愛唱歌跳舞的小姑娘。劇中她演得認真,活靈活現,歌唱優美動聽,字正腔圓,有板有眼,深受廣大觀眾喜愛。演出結束,小川被評為優秀小演員,地區領導為她頒發二等獎,並和她合影留念。這對她今後在文藝方麵發展鼓舞很大,堅定了她繼續演好戲唱好歌的信心。
白小川家庭出身不好,學校裡的一切活動和組織她都無資格參加。可是,小川愛音樂已達癡迷,她利用這機會苦練基本功,沒師傅教就跟著大喇叭裡名家學唱歌曲和樣板戲。一次,她正在做午飯,突然聽到廣播裡傳出《紅燈記》裡鐵梅的唱段,她用飯勺敲著鍋沿邊唱邊模仿動作,忘記在燒飯。當母親催飯時方才醒悟,急忙把麵條兒下進鍋裡,卻忘記放鹽巴。她聽見歌兒,戲兒,忘記手裡的活兒是常事兒,因此,沒少誤事兒,沒少挨母親的批評。由於她戀歌愛戲曲近乎癡迷,同學們戲稱她“小戲曲家”。
白小川會唱的歌兒和戲曲真不少,“運動”前後流行的歌曲、戲曲和電影插曲,她幾乎全會唱。她唱得最熟的是樣板戲《紅燈記》,從頭至尾她全能唱下來。她演唱電影〈上甘嶺〉中的插曲,一條大河波浪寬……如同郭蘭英原聲。不少人,包括縣文藝界的專業人士聽過她演唱都說她有天賦,是個文藝天才,好好培養培養將來準成大腕,也說不定能成為第二個郭蘭英或劉長瑜!
白小川憑著紮實的功底,被選進宣傳隊。在“宣傳隊”裡挑起大梁,成為舉足輕重的演員。她有個讓師生刮目相看的本領識簡譜、識五線譜,連完中的音樂老師向她商討開新歌兒,這大大提高了她在同學中的威望。加之,她文化課學習成績又好,所以在選班乾部時,她被同學們推選為班乾部,團員培養對象。
白小川是宣傳隊裡的核心力量,是公認的台柱子,如果演出她沒到場,隊員心裡沒有主心骨,對演好節目信心不足。校領導,特彆是老校長最清楚她的長處,當初已考慮到她爸爸的問題,用她,校領導意見不一致。可是,老校長是本地人,他對白帆的事跡了解甚多,對白小川又偏愛,他力排異議拍板說:
“白小川出身不好這誰也不否認。可你們沒想想,她還是個孩子,學習成績優秀,又有特長,又要求進步,用她,是對她的安慰和鼓勵,對其他同學也是個榜樣教育。再說,父輩過去那點事兒,真假不說,怎能扯到下一代人身上呢!用她如有什麼錯,我一人承擔。”
老校長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兒,使一些持不同意見的人轉變了觀念。
入夏以來,皖西山區的太陽要比豫東的“毒”得多,紫外線把賀雷弄得又黑又瘦,皮膚像被烤糊了似的。烈日下,軍事訓練強度不減。俗話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何連長死死抓住三伏天這個苦練出精兵的大好時機不鬆手,安排部隊高強度的強化訓練,旨在讓每個戰士掌握過硬的殺敵本領。何連長在練兵場上常說的一句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超強度的訓練使賀雷的身體難以支撐,食無味,夜難寐,日漸消瘦。朱連山見賀雷的身體虛弱,領他去團衛生隊瞧醫生。醫生開些藥,囑咐他要多注意休息,避免長時間暴曬。王海濤也為賀雷捏把汗,擔心他真的會被高強度的軍訓整趴下。每當賀雷筋疲力儘時,他耳邊就響起何連長那“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話語,瞬間,他疲憊的臉上又爬上自信的微笑。他深層次領會到何連長所講的道理,懂得艱苦的環境裡最能磨練人,考驗人,也最能出成績。所以,他對自己嚴格要求不放鬆,帶病堅持訓練,爭取練出好成績,練出真功夫。
王海濤是個熱心腸的人。他見賀雷在訓練場上玩命,就勸導他:
“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練成的,你得悠著勁來,萬一累垮身體就前功儘棄。不常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真的吃不消,千萬彆硬撐著。”
班長的關心,賀雷報以微笑。
“請班長放心,我身體沒什麼大問題。醫生說我這是不利夏,是和天氣炎熱有關,吃藥打針作用不大,隨天氣漸漸變涼爽,症狀會逐漸消失。”
困難麵前,王海濤很佩服賀雷不服輸的韌勁和不屈的強勁。他心裡暗讚賀雷是棵好苗子,是塊好鋼。
曾冬華恢複工作後,領導關心,同誌關愛,心情很舒暢。她心裡十分清楚,她和爸爸能重新出來工作,多虧解放軍同誌主持公道,才使她和爸爸擺脫噩運又過上與常人一樣的日子。她很珍惜這次重新工作的機會,工作積極主動,不遺餘力。她大公無私,人品好,又樂於助人,團結同誌,在工人中很有威望。黃耀祖得到處理,這使不見經傳的曾冬華也提高不少知名度,人們都曉得她和爸爸的不幸是遭到黃耀祖打擊報複所造成的,更曉得是解放軍同誌解放了她和爸爸。解放軍同誌為知識分子,為革命老乾部伸張正義主持公道,使那些被冤枉的人,受迫害的人又看到希望。近來,主動來找軍代表反映問題,談思想,談工作,談看法,談建議的人越來越多。有群眾來訪,賀雷都熱情接待認真記錄,詳細彙報。賀雷覺得能為保護革命老乾部做些事情心裡很欣慰。觸景生情,這使他又想起老家的白帆大爺。聽賀村老輩人講,白帆大爺也是老革命,是人民的功臣,如今卻被打成“走資派”全家下放勞動改造。賀雷心裡在為不能幫白帆大爺改變不公平待遇而怏怏不快……思想上的鬱悶不悅,身體的虛弱,加之長期拉肚子,使賀雷日漸消瘦,險些被壓垮。
曾冬華和幾個姐妹常來軍營搞擁軍活動,耳濡目染賀雷的狀況,冬華心裡對賀雷十分擔憂,日夜牽掛他,默默祝願他早早恢複健康。起先,她還以為賀雷患了病,就變著法體貼他,關心他,時常來軍營看望他。後來,她得知賀雷沒什麼大病,才略略放下心來。她不懂醫學,不完全曉得“不利夏”的含義,心想是身體抵抗力低唄!她在心裡琢磨要在生活上給賀雷增加營養,增強免疫力。她時常買些吃食給賀雷送去,在休班時約賀雷來家改善生活,為他滋補調理身體。麵對冬華所做的一切,賀雷深知部隊的紀律,況且又是地方上的大姑娘相邀,他婉言謝絕。實在推辭不掉,他向指導員彙報請示,獲批準後和戰友同去。
曾冬華很歡迎賀雷和他的戰友們來家做客。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心裡清楚賀雷不單獨來她家的原因。她理解他,同情他,心裡更加喜歡他。她願意和這些善良正直的人交朋友,更樂意和充滿青春活力的解放軍戰士打交道。她把他們當作小弟弟,體貼著,愛護著,關懷著。
賀雷曾下決心辭過冬華的邀請,甚至想和她談明實情。可當他望見曽冬華那誠實,略帶幾分期求的目光時,他不忍心再傷害這位命運多舛的好姑娘。
解放軍報刊登文章,要“支左”部隊與地方搞好關係,發揚軍愛民,民擁軍,軍民團結一家親的光榮傳統。部隊將士常去地方單位參加勞動促生產;地方單位也時常派出人員搞擁軍活動,軍民互動,演出節目,演繹魚水之情。剛開始擁軍活動由單位組織,到後來演變為群眾自發的熱愛子弟兵的行動。曾冬華也借此機會約上姐妹們來部隊幫戰士們補衣縫被,拆洗被褥,時間不長,她便與戰士們都混熟悉了;戰士們見冬華既熱情大方又美麗漂亮,也都喜歡和這位大姐姐在一起。記得她第一次來部隊時,她怯生生地在營房大門口徘徊不敢往裡走。當她再三鼓足勇氣往裡闖時卻被哨兵攔下,問她要找誰?她漲紅臉說:
“我找賀雷同誌!”
哨兵見一個漂亮的大姑娘要找賀雷,心裡有意想多和她說話,故意盤問她。
“你找賀雷有什麼事兒,你和他啥關係?”
曾冬華心裡怦怦直跳,臉紅得像朵石榴花兒。
“我…我和他認識……”
“光憑認識我不能放行,因部隊有規定,戰士不準與地方上漂亮姑娘接觸,你請回吧!”
曾冬華不懂部隊的紀律,見哨兵刁難,心裡急了,脫口嚷道:
“我是他姐姐!我來看弟弟,你咋不讓!”
哨兵見她急了,笑笑說,彆急,給你鬨著玩哩。哨兵領她去找賀雷。從此,戰友們都知道賀雷在當地有個漂亮的姐姐。
曾冬華確實像大姐姐似的關心賀雷。她清楚賀雷家中的情況,也曉得他沒能繼續上學的原因。她在心裡為他惋惜的同時也羨慕白小川有福氣,默默祝福他們,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炎熱夏季,賀雷的身體能承受住高強度的軍事訓練,這要感謝曾冬華對他的關心、照顧和鼓勵,他在心裡非常感激她。
在崗譚鎮完中,倫人品,論長相,還是論學習,白小川都屬出類拔萃。小川出類拔萃不當緊,卻引出一個人物。一天,從縣城的學校轉來名學生叫趙洪恩,他是隨來崗潭鎮當公社革委主任的老子趙國壁來完中讀書的。
趙國壁原是縣機械廠裡的一名普通工人,後來隨史運來一路走來,當上了領導。他是屬小人得誌,無權時盼有權,有權又濫用職權,根本沒把黨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心裡。他追隨史運來無惡不作,為虎作倀,人們編有順口溜來諷刺二人:
史大蟲,趙二蟒,小人得誌黑五臟。
朋友辦事請酒席,麵生必須上銀兩。
你簽字,他報銷,無禮白手是空想。
公仆意思全忘無,貪官形象標榜樣。”
趙國壁在崗譚鎮的所作所為,“刁民”又專為他編詩讚道:
鼓舌弄是非,小人甚猖狂。
造謠擾鄉裡!正氣不顯彰。
欲旺旺,吃拿卡要。
人心不足蛇吞象,公款上萬吞肚囊。
醉夢夢,生活奢靡。
四宮八院情蜜,勝過舊時帝王。
色迷迷,淫人妻女!
惡盈盈,傷儘天良。
民聲怨,惡貫滿。
遭報應,終將性命家產賠光!
趙洪恩長相似他爹,白白胖胖的臉,一雙死魚眼睛,兩眼間的距離很寬,像造物主量差尺碼,安錯方位似的,人望之,頓生孤獨感。相書上說他這卦像屬愚相也。他的學習成績隨他的長相,平常帶稀鬆。他仗當公社頭兒的老子,在學校吆五喝六,惹事生非,肆意胡來。老師和校長怕招惹事非,不敢管他,也不願管他,隨他信馬由韁。
白小川是師生公認的大美人兒,趙洪恩見到小川像是高衙內遇見林衝娘子,一見鐘情。他整日裡想入非非,尋機會接近小川,向她表白他對她的愛慕之心。
白小川在班乾部裡負責學習的工作,學習上幫助同學是她的職責。這樣,趙洪恩堂而皇之,頻頻向她請教問題。幾經接觸,他開始大膽進攻,寫信向白小川求愛。白小川找他談話,講明校規,要他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洪恩被拒絕,心裡怏怏不快,仍不罷休,頻頻給小川寫信糾纏。白小川對洪恩很惱火,態度嚴肅地對他說:“不要妄想,好好學習是你的本分。”可是,洪恩生就的賤骨頭,白小川越是對他語言嚴厲,他越是愛得癡迷。同學也發現他的端倪,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臉皮厚,可不管大家如何評價他,仍我行我素,整天似著了魔圍著小川轉悠。趙洪恩紈絝子弟味足,認為老爸是公社的正頭兒,發威跺下腳,方圓幾十裡要鬨地震。他仗勢目空一切,狐假虎威,蠻橫無理,誰也管不了他,人送綽號趙衙內。他常說,“在崗潭鎮,我想乾什麼,沒有乾不成的;想要什麼,沒有不到手的。”他籠絡麾下幾個痞子,為他搖旗呐喊,聽候他的調遣,鞍前馬後地伺候他;這些人是為花他的錢,喝他的酒,是地道的一幫酒肉朋友。有權有勢他們依偎著各得其所,一旦權勢失去,沒了好處,頃刻樹倒猢猻散,沒有一個能風雨同舟的。
老校長人耿直,抱著對趙國壁負責的態度,把趙洪恩在學校裡的所作所為告訴趙國壁,想讓他管管兒子。可趙國壁也是渾人,愛護犢子,不但不說兒子的不是,而且還罵老師不會教書育人。趙國壁對老校長說:
“我兒子交給學校,他出了什麼事兒,我就拿你試問。”
老校長望了望滿臉霸氣,又夾帶幾分愚氣的趙國壁,搖了搖頭,歎聲氣說:
“真是龍生龍,鳳生鳳啊!有其父必有其子!”
趙國壁教子無方,又不尊孔孟之道,老師們誰也不想找罵,對趙洪恩睜隻眼閉隻眼,由他鬨去,隻要鬨不出大事兒,不影響彆人學習,沒人再說他。至於他的學習成績,好也罷歹也罷,就看他老趙家祖宗的陰德了。
趙洪恩慢慢地感到自己不是宣傳隊員,排練節目,出外演出…許多時間都見不到白小川,心裡很不痛快。本來他屬五音不全,嗓音沙啞,渾身上下沒個音樂細胞,可非鬨著進宣傳隊不可。校領導不滿足他的要求,他跑到他老子那告狀,搬權勢來壓校領導。趙國壁把老校長叫到公社說:
“洪恩想去宣傳隊,這是好事嘛,你們為啥不同意他參加!”
老校長望一眼趙國壁因發怒有些抑鬱的臉,思索片刻說:
“趙主任,參加宣傳隊的條件,是經你同意後我們按您定的條件嚴格選拔隊員,你說進宣傳隊必須有長處,得會唱會舞或會演奏某種樂器,可洪恩會啥?他能上台演出嗎?”
老校長的話,問得趙國壁瞠目結舌,臉像盞變色燈似的。俗話說“知子莫如父”,兒子能喝幾碗稀飯,他當爹的心裡最清楚不過。但是,他不容彆人說兒子的不是,認為說兒子的不是,是讓他沒麵子。趙國壁見老校長一臉不懼的表情,底氣不足地說:
“你說這話有些不對,條件歸條件,不會可以學嘛!誰能一生下來就會呢!再說了,孩子願意做宣傳演出,這是革命行動,咱們應該支持才對,哪能撥冷水呢!”
“那也得有個基本的音樂基礎嘛!上音樂課,洪恩把叨唻米法少啦西,說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你聽聽,這怎不叫人笑掉大牙!再說洪恩那破鑼嗓子,說句不中聽的話兒,比打磨鍋驢叫喚還難聽!”老校長不管趙國壁此刻的臉色已氣得像死豬肝似的,隻管繼續說道:“我看洪恩沒這基礎……”
“基礎!基礎!你知道什麼是基礎!根正苗紅就是基礎……對了,聽說你們還把出身不好的孩子也弄進宣傳隊裡,難道洪恩還不如他們嗎!你們的屁股坐哪一邊了?這弄不好要犯政治錯誤的。”趙國壁不等老校長把話說完吼道。
老校長麵對趙國壁無理的嗬斥氣得臉色蒼白,在心裡思忖道:我已經這把年紀,還能乾幾天呢,決不受這份窩囊氣。今兒個,我硬著頭皮頂頂他,看他奈我何。老校長想到此,他乜斜趙國壁一眼說:
“你指的是老八路白帆的孩子吧?洪恩怎能和她相比呢!她是大家公認的台柱子,革命群眾廣大社員就愛聽她演唱。再說,她什麼歌、戲不會呀!學習成績又好,在師生中又有威信,這些都是大家公認的事實。你說說,洪恩哪條可跟人家比!”
趙國壁聽老校長拿白帆家的女子來貶低他的兒子,大大刺痛他的自尊心,頓時火冒三丈,直氣得他血壓升高手冰涼,鼻尖浸出汗珠子。他恨透眼前這個不識相的老學究。心想,我決不能輸給這個老匹夫。想到此,他又使出慣用的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伎倆說:
“你甭說了。我不管你怎樣辦,讓洪恩去‘宣傳隊’,否則我撤你職!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就這樣決定了,你回去就向大家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