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_青春段落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二十六章(2 / 2)

“爸爸,俺懂!吃水不忘挖井人,咱們今天能過舒心日子,多虧了賀村人。俺會飲水思源,永記他們的大恩大德。”白小川說。

“老白,我看還是收拾些眼下用不上的物件,拿到集市上換回點糧食度荒吧。”郭英出主意說。

白帆思忖片刻說:

“好,這想法不錯。你把那塊羅馬表找出來咱換糧度荒,眼下光景一時半會也用不上它。再說了,就它還值兩錢。”

“那塊手表是老首長六二年春去北京開會時專程來看你送給你留作紀念的,平常舍不得戴,寶貝似的藏著,怎忍心賣它啊!”

“唉!此一時彼一時,都成莊稼人了,再留著它也沒啥用,讓它去它應去的地方,咱換點糧食救急,這也是它的貢獻!”白帆心裡有些傷感,遲疑會兒說:“還有那件羔皮襖也一塊賣吧。”

“那可不行,沒它冬天你穿啥!你那傷腿寒腰的,不能離開它。把手表賣了,皮襖留下吧。”

“我沒那麼嬌嫩。到冬天,讓大章家的給做件新棉襖,和大章穿的對襟襖一樣,腰間再用條大帶子一紮,保準暖和死。”白帆有些得意地說。

“兩件寶貝,眼下誰要啊!再說農村今年莊稼遭遇天災,糧食減產,當下吃的都成問題,我看在鄉下難出手。”郭英無不擔憂地說。

“鄉下是沒人要,就是有買主,也不會出好價錢。我看還是進城一趟,看往日的朋友有人要沒。”

“去縣城,得找隊長請假不說,還得跑那麼遠的路。”

“下午出工時,我向隊長請假,就說去城裡探望個朋友。”

翌日,雄雞剛剛叫過頭遍,白帆起床往懷裡揣上兩饃動身趕往縣城。他這一去直到第三天暮晚,當晚霞燒遍西邊天時,他才疲憊不堪地回到賀村。

白帆進城糶物倒也順利,兩件寶貝賣八十八塊錢。他在回家的路上就盤算好如何支配這筆錢。要是糴紅薯乾,每斤按八分錢算,可糴千把斤,兩家完全可以度過饑荒。對了,還得留下些錢給大章治病。要是買四百斤紅薯乾,再買些高粱、黃豆或玉米之類的,摻和在一起,還能剩餘二三十圓留作大章治病用。中,就這樣辦。

白帆把在路上盤算好的,與郭英商議。郭英權衡再三,認為黃豆價太貴,不如全買成紅薯乾合算。白帆想了想,也表示讚同。

翌晨,白帆叫上小川和大山,拉上架車去趕集。當太陽爬上一竿子高時,小川和大山拉著滿滿的一架車紅薯乾,車頭橫躺著半布袋麩皮,車後緊跟著白帆回來了。姐弟倆怕耽誤上學,急著趕時間拉車走得急累的臉蛋兒紅撲撲的,好像秋天熟透的紅蘋果。姐弟倆把架車往當院一放,每人拿上塊饃,挎上書包趕往學校。

賀雷媽收工回來,走進廚房準備熬野菜湯,發現案板上放著一盆麵粉,心裡疑惑不解。她用手抄起些麵粉看了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知是豆雜麵。她來到堂屋問女兒:

“大枝,廚房案板上哪來的一盆麵啊?”

大枝不明白母親的話兒,一雙大眼睛撲閃幾下說:

“麵,啥麵呀?一上午俺坐這沒挪窩兒,俺可不知道。”大枝遲疑一下說:“對了,您上工走後,小川姐來過,說是要幫咱家推磨來著。俺向她說了咱家的情況,想必是她拿來的吧。”

賀雷媽聽了女兒的話兒,斷定是小川所為無疑。她心裡激動,眼含淚花,心想,青黃不接的,白大哥家也艱難啊!要是再送回去,擔心傷了他們的心,隻當俺暫借的,等有了加倍還上。賀雷媽想著動手和麵,給孩子和丈夫做頓上好的雜麵麵條兒……

白帆從集市上糴糧回來的當天晚上,賀大章正拖著病身子絡線子,白帆領著小川和大山送來半架車紅薯乾和小半袋麩皮。架車剛拐進院,大山喊道:

“鐵杠哥,快來呀!又香又甜,咬一口咯嘣脆的紅薯乾子來了。”

鐵杠和大枝聞聲急忙跑出來,見架車上白花花的紅薯乾,順手抓起嗅了嗅,送到嘴邊咬一口,真香啊!鐵杠興奮得直蹦高。

賀大章夫婦急忙丟下手裡的活兒站起來招呼白大哥。賀大章望了望架車上的糧食,滿臉嚴肅地說:

“白大哥,這咋說呢!你們也困難,俺可不能要,還是你們留下度荒吧。上次你們送來的麵再摻些其它的,俺就能對付過去了。”

“大章兄弟,就彆蛤蟆墊桌子腿鼓肚子硬撐了,你家的情況我還能不清楚嗎!就是你和弟妹能熬,也得為孩子想想啊,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整天光吃野菜團子可不中!”

賀雷媽見一架車糧食心裡直犯嘀咕,白大哥哪來這多紅薯乾啊!一定先弄清楚再說。

“白大哥,你從哪弄來的糧食啊?”

“你們甭管,保證是正路來的,放心用吧。”

“白大哥,你彆誤會,我不是懷疑它……”

“什麼都彆說,我全明白,快把車卸了,讓孩子吃頓飽飯。咱村缺糧戶不少,真正揭不開鍋的,我了解共有十一戶。回頭我和玉富同誌建議,再給社員分些油餅,或再分些紅,度過饑荒再說”

“唉,遇荒災,榨油廠的生意也不景氣,銷量不大,生產不多,估計油渣也不會有多少。”賀大章說。

“隊務會開會商量一下,把幫社員度荒當作大事來抓,尋求個度荒的好法子。鐵杠你們幾個過來快卸車,賀大頭家正等著用車哩。”

賀大章琢磨,白大哥弄來這麼多糧食,猜他不是去借債便是變賣了什麼物件。他想著不覺眼睛一酸,頓覺胸口堵得慌,喉嚨裡一股鹹鹹的東西直往上撞…他不得不蹲下來咳起來。大枝急忙在爹的後背上用小手捶著。一陣“暴風驟雨”過後,賀大章的臉漲得通紅,一口帶血的粘痰咳出,才算“風平浪靜”。

白帆見賀大章這般光景,埋怨他不注意身體。

“老弟呀,你病成啥樣子了,還硬充好漢。我的東西不乾淨不是?”白帆說著從腰裡摸出一遝錢塞到賀大章手裡說:“快去醫院看看大夫,抓些藥回來,彆把病給耽誤了。”白帆說完,喊上倆孩子回家去。

賀大章急忙攔住白大哥說:

“白大哥,糧食俺收下,錢可不能要。俺這是老毛病,用不著去瞧大夫。”

白帆攔住賀大章遞錢的手說:

“兄弟,如果今兒個不收這錢,那你在和哥擺外,以後彆認我這個大哥!”

賀大章夫婦見白大哥把話說到這份上,隻好暫先收下。

“爸爸,您先回吧,我和弟弟遲會兒再回去。”白小川說。

“彆回得太晚,你大章叔身體不舒服,讓他早些休息。”

白大哥要離去,使賀大章心裡又一陣激動,又蹲在腳地上不停地咳著。他堅持著站起來,要送送白大哥,沒想到起得猛了,頓感一陣眩暈,眼前金蛇亂舞,急忙扶住牆才免被摔倒。

賀大章夫婦送走白大哥,正欲繼續乾活兒,又見白帆折回來。

“老弟呀,我還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忙哩。”白帆說。

“這話外氣了,有事兒你儘管說。”賀雷媽說。

“小川也老大不小了,整天什麼活兒也不會做,改明讓她過來,讓大枝教教她學紡花吧。”

“唉!讓孩子學那乾啥,這都是沒法的活兒,還是讓孩子操心讀書是正事兒。”賀大章說。

“書也要讀,其它活兒也得會啊!這年頭升學又不憑學習成績,再說我這情況,一準會影響到孩子。現在讓孩子多學點本事兒,做好準備也好,免得將來孩子走向社會作難受罪。”白帆心情沉重地說。

“那好吧!不過也彆叫孩子太當回事兒,有空就過來學一下,沒空就算,學習當緊。”

“孩子要真想學,我教她,不想學也彆勉強,小川比不得農村裡長大的娃。”賀雷媽說。

“那中,就按你們的意思,改天就叫小川過來。如果有多餘的紡車,就在大枝那架旁邊支一架,讓小川跟著大枝搗鼓去;要沒呢,回頭我買架來,反正以後也少不了。”

“彆介,咱村就紡車多,看誰家的閒著,回頭叫大章搬架來就是。”賀雷媽說。

第二天中午,賀大章從外麵扛回架紡車。他支好,調試好,確信一切都調停當,他心裡才算鬆口氣。

晚飯後,白小川乾完家務活兒,辦完作業,來到大枝家學紡線線。紡線線乍一看容易,可操作起來難,賀雷媽手把手教,再三講解要領,示範,直到兩天後白小川才管轉動紡車抽出線線。

白帆讓女兒來學手藝,他內心是想讓女兒幫大章家乾些活兒。白帆每次來大章家串門兒,總見比自己的女兒小許多歲的大枝在紡花,心裡很不是滋味,萌生讓女兒來學紡線,以此減輕大枝的負擔。要是和大章夫婦明說女兒來乾活兒,大章倆口子肯定不會同意,他轉個彎兒,賀大章夫婦果然爽快應下。

白小川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不但很快學會紡花,而且又學會織布。賀雷媽見小川聰明、勤快、能乾,心裡很是喜歡,隨之,把所有的看家本領毫不保留地傳授於她。

賀大章在賀雷媽再三勸說下,很不情願地來到公社衛生院瞧大夫。因他患的是癆病,又多次咯血,醫生為他檢查得非常細致認真。因公社衛生院醫療條件有限,不能作更深層次的檢查,醫生憑經驗判斷也不好妄下結論,建議他去縣城大醫院做全麵檢查。

賀雷媽心裡很為難,她想即刻去縣上為丈夫瞧病,可眼下哪有錢啊!她向大夫說:

“俺得準備準備,一定想法去縣城……”

原本賀大章來公社衛生院就很不情願,此刻他才不想去縣城多花錢。醫學上,他一竅不通。由於愚昧無知,他才不擔心自己的病情有多嚴重,後果將會如何!此刻,他聽大夫說要他去縣城,心裡就不耐煩站起身欲走。賀雷媽使勁瞪他一眼,又拉他坐下來。

賀雷媽向大夫哀求道:

“大夫,請你先給俺抓些藥,等俺回去拚些錢再去縣城好嗎?”

“那好吧。不過根據我的經驗,你丈夫的病情已經很嚴重,應進一步檢查確診,才好對症下藥,千萬彆耽誤治療!”

大夫曉得沒錢的難處,同情他們,為大章開些藥,囑咐一番,做到儘職儘責。

賀大章不再說什麼,他默默地走出診室。他何曾不想去縣城治病啊!可想到自家的家境,怎忍心再雪上加霜,再使老伴犯難呢。他在心裡恨透自己不爭氣的身子骨,恨不得一把揪出病魔撚個粉碎。

自從賀大章服下從公社衛生院拿回的藥,竟慢慢地止住咳,似乎病情也減輕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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