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_青春段落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三十一章(1 / 2)

重情女難離彆係情綿戀

苦命人除病根來縣問醫

過了“鬼節”(農曆十月一),賀大章的身體時好時壞,吃藥也不見有啥效果。賀雷媽日夜防線織布,可為丈夫去縣城治病的錢仍沒攢足。賀大章見老伴麵色憔悴,整天為籌錢忙裡忙外,奔波操勞,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想為老伴分憂,可又感力不從心,心裡埋怨自己那不爭氣的身子骨。他琢磨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忽然他想起自己會紮苕帚的手藝,不然先紮幾把試試能不能賣掉。他掙紮著來到屋外,眼望著屋簷下一堆準備當柴燒的高粱毛子發呆,心想,把它整理出來,紮成苕帚拿到集市上也能換兩錢。主意拿定,他蹲下身動手整理起來。賀大章先挑出一批毛子,拿棒槌捶一遍毛子,然後掏瓢水,口裡噙一口水用力噴在毛子上,反複幾次毛子被均勻打濕。之所以這樣做,為的是讓乾燥的毛子變柔軟,好紮好造型。由於他剛才噴水用力過度,此刻感覺頭有些暈乎,他趕忙蹲下來喘息片刻。毛子整妥,他找出一縷麻坯子,搓成麻精線,把搓好的麻精線繞在一個破苕帚把上備用。一切準備停當,賀大章找出紮苕帚的工具,開始紮起來,一袋煙的工夫他就紮好兩把苕帚。

紮苕帚的工具是賀大章自製的,乍一看很簡單,實則彎彎不少。一根二尺來長的細圓木棍,棍的兩頭和正中鑽孔,係上皮繩帶,中間孔中的皮繩末端係上個三角型或是圓形的鐵環(簡易的挽個繩套也行)。紮苕帚時把木棍放在腰後,皮繩帶從後繞過係在棍的另一端,腳蹬鐵環,把毛子在皮繩上纏繞一周,蹬緊皮繩,雙手握住毛子來回滾動、勒緊,用麻精線紮牢,一道道地紮,邊紮邊整形邊加毛子,直至紮滿意為止。

賀大章紮好三十多把苕帚,翌晨,鐵杠拿到集市上碰運氣。鐵杠來到集市剛把苕帚擺好,就圍過來些人問價。鐵杠以每把五分錢的價格很快把苕帚賣光。鐵杠高高興興地回到家裡,把賣苕帚的一塊多錢交給父親。賀大章手裡捏著辛苦換回的果實,激動得又咳起來……賀大章把家裡所有能用的毛子全整理出來,又花錢買回些,他埋頭紮起苕帚……

賀雷媽把這段攢下的錢數數,又找親朋借來些,賀三貓送來份子錢,總共一百八十來塊錢。白帆找賀玉富說明大章的情況,由他擔保從榨油廠借出五十元錢。賀雷媽和丈夫商量,擇日進城瞧病。

起程的日子定在下個星期二。賀雷媽為節省錢準備一個人用架車拉著丈夫進城瞧病,白帆夫婦不放心,要小川向學校告假同去。白小川聽大嬸要一人進城,心裡正為大嬸擔心,聽爸爸說要她和大神一起去,她即刻要鐵杠找筆和紙隨即寫好請假條。賀雷媽怕耽誤孩子的學習,堅決不同意讓孩子去。白小川見賀大嬸主要顧慮的是怕耽誤學習,就向大嬸說:

“大嬸,我的學習您彆擔心,等回來抄抄彆人的筆記,再複習複習就全會了。再說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熟,大叔也需要人照顧,還要看病拿藥,還有架子車,想不到的事兒多哩,一個人肯定不行。”

“小川說得對。出門在外,大章行動不便,看病拿藥什麼的,意想不到的事多,一個人也顧不過來。其他孩子還小,小川還能跑得動路。她嬸,你就讓孩子和你一起去吧,多個人多分照應,不然我們也放心不下。”郭英勸說道:

白帆夫婦再三勸導,賀雷媽也隻好同意。

晨曦初露,賀雷媽和小川拉著架子車向縣城進發,晌午錯趕到縣城。賀雷媽把架子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樹下,摸出乾糧三個人吃了些乾饃,然後拉起架子車直奔縣人民醫院。

縣人民醫院,是全縣醫療條件最好的醫院,那裡的醫生都是喝過“大墨水”的文化人。他們在老百姓心目中是陽春白雪,是治病的專家,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是病人恢複健康的希望。

白小川掛過號,扶大章叔坐在椅子上等候。下午來看病的人不多,沒怎麼等候就輪到大章瞧病。為大章瞧病的醫生是位將近六十歲的老大夫。老大夫精神矍鑠,濃而長的眉毛,漫長的臉龐泛著光,透著紅暈。

老大夫詳細詢問病情,又讓賀大章仰躺在一張鋪著潔白布單的床上,老大夫用手按叩大章的腹胸部,用聽診器仔細聽胸部,反複檢查一陣,老大夫回到桌後坐下,順手拿起筆唰唰地在紙上寫著。白小川見老大夫檢查完,急忙走過去扶起大章叔,幫他穿好鞋子,整理好衣裳,然後靜靜地立在一旁候著。

老大夫開好幾張單子,抬頭看賀大章一眼說:

“病人吃午飯沒有?”

“中午隻吃一口乾饃,連水也沒喝。”賀雷媽說。

“你們先去檢查一下吧。”老大夫說著把單子遞過來。

白小川忙接過單子看了看,單子上的字寫得龍飛鳳舞的,除勉強能認出賀大章三個字外,其餘的字大多認不得。

白小川攙扶著大章叔,向人打聽著去檢查、化驗。醫護人員為大章抽血、透視,拍X光片,查大小便…一切忙完,三個人焦急地等待結果。等白小川拿齊所有的結果,已是金烏藏身之時。

醫務人員紛紛脫下白大褂,陸續走出診室往家趕。白小川扶著大章叔來到就診的診室,老大夫已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正準備出門。老大夫見仨人進來,要過全部的單子看了,沉思片刻說:

“今天晚了,要不明天再來吧。”

賀雷媽心想,若是等到明天還要再耽誤大半天,說不定明天還回不到家,小川還得耽誤一天的學習,她不願多耽誤孩子的時間,就向老大夫哀求說:

“大夫,俺閨女是和學校告假來的,天不亮俺就往這裡趕,如果今天看不成,還得多耽誤俺閨女的學習時間,瞧了病俺還想連夜往家趕。請您發發慈悲,耽誤您些時間給瞧瞧吧。”

老大夫見仨人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又仔細翻看那遝單子:

“就是我給看了,其他的人已下班,也取不成藥啊。”

“大夫,俺在城裡不認識一個人,晚上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您就行行好,幫幫俺吧。”

老大夫望著賀雷媽那充滿憂鬱和乞求的眼神,心裡很是同情,決定幫幫她們。他對一旁的助手說:

“小張,你去看一下藥房的人走沒有,如果還有人叫他們稍等一下。”

叫小張的人應聲去了。

須臾,小張回來說:

“還有桂芝姐沒走,我已和她說好,她一定候著。”

老大夫逐個一張張仔細看單子,又用聽診器在賀大章的胸部背部聽了又聽。老大夫說:

“從片子上看他原先患過肺結核,現在右肺葉上像有病變,還需進一步檢查確診。可是我們這裡設備不齊全,醫術水平有限,不能做進一步檢查探測,你們還是去省城吧。”

賀雷媽聽大夫說還要他們去省城,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像塞進塊磚頭。她猜想丈夫的病很嚴重,難以治愈,頓時感到頭轟耳鳴。老大夫還說些什麼,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白小川從老大夫的話裡,覺得大叔患的不是一般頭痛腦熱的小病,她心裡很沉重。小川望著大嬸呆癡的眼神,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淚水已流到腮邊,小川安慰大嬸說:

“大嬸,您先彆急,大叔的病會治好的。”她向老大夫說:“大夫,去省城需要一大筆費用,我們需要回去準備些錢再去,請您先開些藥吧。”然後她向大嬸說:“大嬸,您看這樣行不?”

“那好…那好…”賀雷媽木訥地說。

“那好吧!我先給開些藥。不過,病人經常咯血,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得抓緊時間去省裡確診。”

此刻,賀雷媽的心裡如同一團亂麻,一時難以理出個頭緒來。她原想來到縣城經大夫一瞧,再吃上幾劑藥,丈夫的病就全好了;沒想到縣城裡的大夫瞧不下還要她去省城,她拚乾家底和心血,卻得到這麼個結局,怎能不使她痛心呢!賀雷媽抬起一雙絕望的淚眼,有氣無力地說:

“閨女,咱們先拿些藥回吧。”

老大夫的醫術其實很精湛,他懷疑賀大章患的是絕症。可是,縣裡沒有更深層次的檢查化驗設備,不能更近一步檢查確診,光憑著經驗是不能確診的,怕因他而耽誤病人,就建議他們去省城檢查。老大夫認為,就是先開些藥服用,病情一時緩解,那也是治標不治本,終是除不了病根。老大夫從醫德上講,他要向病人家屬說實話。

藥很貴,幾乎花光賀雷媽所有的錢。拿過藥,白小川和大嬸拉著架子車走出醫院大門,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夜幕降臨,灰蒙蒙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國營門市部都已關門歇業,從沿街住戶的門窗間透出一縷縷微弱的光亮,整座城像躺在架子車上的賀大章,死氣沉沉缺少活力。

賀雷媽累了,覺得腳下軟綿綿的,兩條腿沉甸甸地邁不動步子。她的思想仍然沒從剛才的苦悶中掙脫出來,心裡一遍遍地揣摩著大夫的話意。她似乎感到丈夫的生命之路將要走到儘頭,她不能失去丈夫,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挽留住丈夫,賀雷媽暗暗地想著。

賀大章躺在架子車上,就診時大夫的話他全聽到,覺得自己的病沒救了。他不怕死,不願去省城,不願再為他花錢,不願再拖累妻子和他人。此刻,他腦海裡一直晃動著老伴那疲憊不堪的身影……他心痛老伴,感激老伴,感激所有為他做出付出的人。此刻,他想安慰一下妻子,可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他想了想說:

“鐵蛋媽,你也不用多考慮,俺這病俺知道沒多大問題,說不定吃這幾付藥也就好了,根本不用去省城再浪費錢。上回在公社衛生院,大夫不也說要趕緊去縣醫院,結果,回去吃些藥好上這大半年。”

“大夫說不準得的是啥病,或許到省城經鐵大夫一瞧也就全好了。去年,張家村的張二狗他爹老钁頭不是病得快不行了,送老衣都準備下,結果去一趟省城大醫院,回來病就好了。前天俺還見他下地乾活兒,臉紅撲撲的,比先前還勻稱。”賀雷媽說。

賀大章手拽著破被子往脖子裡掖了掖,略加思索。

“老钁頭得的是啥病啊!他整天老喊肚子疼,經常是跑肚拉稀。俺這病確診不了就不確診,管它是啥病呢,吃下藥管用就中,何必再跑到省城花冤枉錢呢!”

白小川也安慰賀大叔說:

“大叔,隻要藥對症,你這病好治。以前我爸也得過像您這樣的病,也咳嗽,也大口咯血,到省城經醫院一看,醫生說是肺結核,拿些藥回來服用,不久全好了。”

經小川一說,賀大章也想起來在五六年秋季,白大哥是得過一場大病,他還特意讓老伴收拾些小米和大棗拿上去看望白大哥。賀大章不再說什麼,他心裡曉得老伴和小川姑娘是在安慰他,寬他的心。

此刻,要按賀雷媽的意思,她連夜拉著車子就回賀村;可她心疼小川姑娘,怕累壞孩子,賀雷媽用商量的口氣與白小川說:

“閨女,咱今兒就不往回趕,找個乾店住下,休一宿明再走。”

白小川確實累得不輕,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點,聽大嬸說要住下,欣然同意。小川在縣城路熟,拉著架車來到城東關,找個最便宜的乾店住下。

店家把賀雷媽領到一間房子前,用手一推破舊的雙扇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您住這吧。廚房裡有鍋,有柴火,您可以燒水做飯,不再另加收錢。”

賀雷媽見屋裡黑洞洞空落落的沒有床,潮濕的地上堆些豆秸之類的柴草,她不由自主地說:

“好店隻一宿,遷就住吧。”

今晚店裡除賀雷媽他們外再沒見有人來住店。白小川請店家點亮油燈,豆粒般大的亮光瞬間趕跑房間裡的黑暗。白小川幫大嬸把大章叔從架子車上扶到屋裡躺下,又把架子車的下盤搬到屋裡,然後去借火燒飯。白小川坐在灶間燒火,賀雷媽把帶的乾雜麵鍋餅切成片,向店家討些食鹽。水燒沸,賀雷媽把切好的鍋餅下到鍋裡,再放進些鹽巴,香噴噴的鹽水燴饃即成。

白小川走路瞧病忙活一天也沒能吃口熱飯,此刻,聞著香噴噴熱氣撲鼻的鹽水燴饃,頓時來了食欲,她和賀大嬸各吃一碗,大章叔也吃下半碗。白小川收拾好碗筷刷了鍋,又燒些熱水,三個人燙過腳就睡下了。三個人和衣躺在豆秸上,和蓋著一條破被子。白小川躺在棒硬硬的豆秸上,沒有一絲睡意,聽著大叔那均勻的鼾聲,她睜大眼睛望著黑糊糊的屋頂棚發愣。她的思緒很亂,覺得賀大嬸的命太苦…她又想起賀雷,仿佛看到賀雷在黑暗裡望著她……想到遠方的心上人,她更是沒了睡意,分彆時賀雷哥囑咐的話語在她耳邊回響。賀雷哥,你的囑咐我會牢記的;可是,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幫大嬸多少呢!貧窮落後,人們吃不飽飯,這可是個普遍現象,是個社會問題!白小川心裡想著思緒又回到心上人身上,猜想此刻賀雷哥在做啥?也許他正手握鋼槍屹立在夜幕裡,為祖國站崗放哨,保衛安寧!是否寫信把家中的情況和他說說,唉,和他說又有啥用呢!貧窮是個無底洞,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即使有千萬個賀雷,也是幫不過來的。一股寒風從破窗縫裡吹進來,白小川不由得打個寒戰。此時此景,她心裡油然升起孤獨感。孤獨使她倍加思念賀雷哥,心想,此刻要是賀雷哥陪著我倆人談談理想抱負,那該有多好啊!要解決貧窮問題,也可能我們這一代人無望了。

賀雷媽也沒入睡,不時翻轉身子,發出聲聲低沉歎息。白小川理解賀大嬸此刻的心情,貧窮像座大山壓在大嬸的肩上,已壓得她喘不過氣,快把她壓垮了。為大叔治病要靠她,全家人的生計要靠她,孩子上學學雜費也靠她,生活已經把她折磨得焦頭爛額,遍體鱗傷。

“大嬸,您彆愁,咱慢慢地想法子,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白小川安慰大嬸說。

賀雷媽見小川安慰她,心裡熱乎乎的,索性欠下身子坐起來,拉拉被子為丈夫蓋好。

“嬸不愁,嬸身邊有那麼多的好人幫襯著,嬸不發愁。”

“要不回去和俺爸媽說說,可能他們會有辦法。”

“閨女,千萬彆和你爸媽說!來這趟縣城,你家已賣光家當。錢的問題,俺已經琢磨好,沒問題的。”

聽大神說她已有解決的辦法,白小川心想,大嬸能有啥好辦法,無非是繼續織布,繼續借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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