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撞開門的是莊路,衝進去的也是莊路。莊路生的壯實,跟個小山似的,春庭這些日子有沒餓著他,反倒看著比剛見到時更敦實了些,衝進去後和那賊人扭打在一起,幾下就製伏了那人。
羅禦側了側頭,示意莊路將人押到他們的屋子裡去。他們鬨出來的動靜不小,一會定會有人來圍觀,來人身份不明,羅禦不欲把事情鬨大,拎著燈進去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麼危險後把依舊把春庭留在了這間屋子裡。
既然賊人已經帶走,春庭就將燈點了起來,而後小心地舉起燭台,將燭台的底座卸了下來,輕輕一晃,幾塊碎銀就從裡麵掉了出來,春庭數了數,確定沒有少之後才把銀子都裝回錢袋裡麵。
借著燈火將衣物穿戴整齊,又將頭發挽起,把自己收拾利落之後春庭推開門向外看了看,見外麵沒人,才把房門鎖好,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開門的是莊路,見門外是春庭,有些錯愕,“弟妹怎麼過來了,你回去好好歇著吧,這我和方兄弟處理就是了。”
春庭搖了搖頭,“哪裡還睡得著,倒不如過來看看。”
莊路測了測身,給春庭讓出一條路來,春庭走進去,就看見羅禦沉著臉看著地上捆成了粽子的的人,見春庭進來卻依舊如往日一般笑得溫潤如玉。
“怎麼過來了?一個人在隔壁害怕?”羅禦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春庭和地上那人之間,“一會怕是要來人,亂的很,還是彆在這了。那屋子我都查過了,沒有旁人了,你放心就是。”
春庭也笑,“不是因為害怕,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心裡總放心不下,既然睡不著,過來看著總會安心些。”
羅禦便把椅子讓出來讓春庭坐下。既然春庭已經過來了,羅禦就把方才的事情問了一遍,春庭也細致地回了,從來人是怎麼被發現的,再到春庭的猜測,一一說給羅禦聽。
聽著春庭細聲細氣地同他分析,羅禦莫名感到一種欣慰,一種對於這姑娘終於肯動腦子思考了的欣慰。難得春庭肯想這麼多,羅禦沒打斷她,聽她說完才接上話。
“你說這人是從下午就跟著我們了,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緣何會跟著我們?”羅禦順著春庭的話說道,“既然他能藏進你的屋子,那就說明他也是住在這間驛站裡麵的。他敢如此行事,那必然外麵有接應他的人,他不是一個人住在驛站裡的,至少是兩人,且要是兩個男人,不然他不會這般有底氣。”
“我們是晌午過後才到驛站的,晚間吃飯的時候大堂裡有什麼人大多你都是看見了的。既然驛站沒有被包下來,那就說明在此入住的人並沒有大富大貴之人,至少沒有富到一定程度。他們想要打劫你,就說明他們也並不富裕,這般算下來,你覺得來人會是誰?”
羅禦循循善誘,春庭若有所思,隻有莊路一臉不知所以,呆立在旁邊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
春庭絞儘腦汁,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是我們在臨安就見到過的那幾個人!”
聽見春庭的話,地上那人瘋狂地扭動起來,似乎是想要掙脫,但也不知道莊路是怎麼捆得,那人扭動的像個蛆一樣,也沒見半分成果。
羅禦理了理衣衫上不存在的褶皺,仿佛他身上穿的還是以往的錦羅綢緞一般,硬是將身上的短打穿出了一種風流公子的氣場來。
果然等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房門就再一次被敲響了。
去開門的依舊是莊路,春庭已經站了起來,換成羅禦坐下,春庭站在羅禦身側,袖中揣著那把小巧的匕首,緊張的手心裡麵全都是汗。
羅禦偏了偏頭,“沒事,大不了我們跑就是了。”語氣輕鬆,顯然是在安慰春庭。
門被打開,令三人比較意外的是,來人領頭的竟然是那三位婦人裡麵的一位。
婦人身量纖長,比起她身邊的漢子來也矮不了多少,五官清秀,頭上半點首飾也無,衣著樸素,前兩次見到時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同,這會卻是將渾身的氣勢都拿了出來。
羅禦穩坐如山,春庭和莊路也不曾開口,兩方人就這般無聲地對峙了起來,場麵一度顯得十分古怪了起來。
至少莊路是這麼覺得,這夥人都已經臭不要臉的自投羅網了,為何不動手?難道現在的場麵不應該是兩方混戰嗎?他都準備好了,現在卻硬生生憋回去,實在是讓他手癢得很。
最後還是那婦人沒有沉住氣,率先開了口,隻是他一開口,就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不知這位兄弟私自扣下在下的人,是什麼意思?”
令人震驚的不是他說的這句話,而是這人一開口竟是男人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