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人群裡的唐小二扭頭對著一個小販子打扮的精壯漢子問道。
“閉嘴!”
唐小七趕緊瞅瞅左右,見沒人聽到他剛剛問的話,才慢慢擠到他身邊,狠狠的訓斥道“周遭這麼多人,憑的膽大,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唐小二吐吐舌頭,左右也扭扭頭看,見人們都扒著腦袋看門口的大官,沒人留意這裡,才繼續低下頭,湊到他跟前低聲解釋道“七哥,俺瞅了,沒人留意咱們!”
做刺客這行說起來還是與殺手有所不同的,除了同樣要縝密的謀劃之外,到行動時,殺手隻需憑著勇武過人,一腔熱血,衝上去暢快的廝殺便是。
但是做刺客不行,要講究找對時機一擊必殺,目的是保證成功完成任務,所以當刺客要比做殺手還要心細一些,有句話形容那就是“繡花針上眼兒,細細密!”,言行舉止,審時度勢,隻要有一點不符合出手的時機,寧可放棄,再尋找機會也不能打草驚蛇。
側耳聽他語氣裡還是不當回事,就伸出手對他狠狠的一掐,疼的唐小二滿臉痛苦,嘴裡連連告饒道“七哥快快鬆手,俺曉得錯了!”
唐小七又掐了他一會兒才鬆手道“莫忘記你大哥是怎麼死的!”
一句話讓本來滿不在乎的唐小二愣在了當場。
自己的阿哥,論功夫在整個唐家村他那一輩人中,除了眼前這個唐老七打不過之外,其他的人都在他手上走不過五十招兒去,可惜在一次外出打探消息時,吃醉酒,嘴碎漏了行蹤,被人家給報了官,引來大軍圍困,沒了生路才咬碎了嘴裡的毒藥。
“七哥,俺知道錯了!”
唐小七見他認真了起來,鼻子輕哼一聲,就對著周圍人群,用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右邊穿員外服的漢子,他腰裡鼓鼓囊囊的你看到了嗎?”
唐小二趕緊扭頭,裝作不經意間掃了那人一眼便低聲道“看到了!”
唐小七又道“他對麵挑著糖葫蘆的小販兒你可看到?”
小二立刻道“瞅到了!”
唐小七努努嘴道“你看他腳上的鞋!”
“官鞋!”唐小二暗暗驚呼道“原來是官府裡的探子!”
唐小七點點頭。
唐小二趕緊去看頭前的員外,他的鞋子倒是雙普通棉鞋,便疑惑的問道“那這員外有什麼問題?是他懷裡鼓鼓囊囊的東西嗎?”
唐小七眯著眼道“估計是一把刀!”
“還有嗎?”唐小二興奮的問道。
“左邊那個頭戴黑巾幘的漢子!”
唐小二上下翻看一遍道“很普通,沒有露餡啊!”
唐小七嘴角一歪道“他剛剛和背糖葫蘆的暗探悄悄做了個手勢!”
好一趟活學活用的課啊!怪不得他能在數次任務中平安而歸。
這頭倆刺客混在人群裡,對著官府暗插的暗探一頓猛找茬,那邊李縣令抬起手指道“來了!”
果然,前方肉眼可見的視野裡,百十號人馬簇擁著兩架馬車迤邐而來,看那金鼓旗號,以及周遭小心戒備的軍漢,必然是李參軍一行人馬了。
放下手細細的整理一下官袍,扭頭對兩邊提醒道“仔細迎接上官,有什麼事情等回衙裡了再說,莫讓百姓看了笑話。”
左右眾人齊稱是,一行人就恭敬的等在哪裡。
李參軍一行人馬,到了距東城門口百米距離處就停下腳步。
隊前的丁虞候喊聲“駕”就帶著倆兵士,跑了過來。
到李縣令跟前便了下馬,舉著手裡牙牌拱拱手道“吾等見過李縣令!”
李縣令笑嗬嗬的回個禮道聲幸苦!後麵的押司就走上前去,倆人先互相驗看了各自的牙牌,才互相交換了手裡的紙袋。
站起來的丁虞候告聲罪打開了紙袋,抽出三頁各扣著印章的紙,見上麵縣令印、主薄印、縣尉印各自清晰,點點頭,又抽出三張告身來。
這上麵寫著三人的身份年齡容貌籍貫等等信息,嗯,一套用來檢驗身份的物件。
押司手裡的紙袋裡,裝的也是這一套,不過李參軍倆人作為上級衙門下來公乾的官員,紙袋裡還要多一份“公乾文書”,不外乎督促公務,視察百民,為國籌集糧晌一類的官樣話。
丁虞候驗證完了,便扭身帶著押司回了李參軍這方隊伍裡,片刻押司就跑了回來,對著李縣令三人點點頭。
後麵的來迎接的鄉紳百姓,便敲鑼打鼓的洋溢著熱情的笑臉圍了上去。
那馬車裡的李參軍並趙知監就咳嗽連天的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擦著鼻涕。
官員迎接這一套,若是兩人相熟隻需下轎見禮然後被人簇擁回衙門,完事。
次一等的,若是上下品級相差不多,兩方人馬就安排各自的人驗證好身份,然後簇擁著回衙門,完事。
若是品級差太多,那就得跑出城大老遠,恭候著對方大駕才成,除了查驗文書這套還得被人家派來的人,現場盤問一番才能放行。
還有一種是要看身份的,比如欽差,那程序更會複雜繁瑣,提前三天,欽差的使者就已經到了,不光會督促你迎接事宜,還要給你考評,若是慢待了那就準備著吃罪吧!
不管那一等,驗看雙方身份都是必要的一環,目的,當然是為了不鬨出笑話,迎來一個西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