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位左手邊坐著的一人,放下茶盞開口道“不知郡守考慮的如何?若是覺著老夫誠意不夠,那儘管開口便是。隻要是我李存進能拿出來的,絕不含糊。”
端坐於正廳主位的郡守,長舒了口氣,笑著說道“不知這柑橘可成熟與否,李將軍可知啊?”
李存進眉頭一皺,不知這晉城郡守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卻還是陪著笑打了個哈哈,“郡守好雅興,不知是否想品嘗一二?若是想了,大可告訴老夫,三日之內,必送到晉城。”
郡守擺了擺手,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不了,如今邊關戰事吃緊,還是彆做這勞民傷財的勾當。”
李存進聞言似有不悅,強壓下心中激蕩,沉聲道“那剛才所議之事,可口告知啊?”
郡守卻是拍了拍手,便有三名仆從走了進來,端起水壺給三人身前茶盞斟滿,便又退了下去。郡守示意三人品嘗,還不忘提醒,“回龍最是醇香,快,試試看。”
瞧著郡守那期盼的目光,李存進隻得輕抿了一口,算是承了主人家的情。
郡守眼中閃過一抹寒芒,隨即朝著驍騎校尉使了個眼色,後者放下茶盞,起身抱拳道“諸位,我還有事,就不多陪了,先行告退。”
李存進似乎沒料到驍騎校尉就這麼走了,正要抬手阻攔,卻被郡守出言打斷,“李將軍,犬子在場諸事不便,還是你我對談來的好些。你覺著如何?”
李存進聞言恍然,朝旁使了個眼色。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也順勢起身,走了出去。老黃頭瞧見那女子,差點沒有叫出聲,此人不是彆人,正是一手毀了太平客棧的藍沁。
隻是不知,她為何和出現在這裡,還跟李存進格外親近,難道真是此人早早派來的細作不成?
門外的顧醒和陳浮生聽見有人從廳內走出來,連忙隱去身形,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藍沁卻是幾步追上那名驍騎校尉,與其並肩而行。藍沁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站在這名驍騎校尉身旁,竟是那般小鳥依人,還有幾分可愛。
隻聽藍沁柔聲道“敢問校尉大人尊姓大名,小女子藍沁,這廂有禮了。”
驍騎校尉顯然對這名女子不甚感興趣,隻是道出三字,“盛北書。”說完便揚長而去,留下藍沁獨自一人,在這風中淩亂。見盛北書走遠,藍沁漸漸收斂了人畜無害的模樣,冷聲道“若不是有求於人,又何必低三下四?城外雄兵萬餘人,還拿不下這區區晉城?”
說完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踱步而去,走的卻是隨意了些,似乎並沒有走遠的意思。
此時廳內兩人皆是沉默不語,李存進又喝了一口“回龍茶”,朗聲誇讚道“好茶好茶,盛郡守盛情,老夫實在難以拒絕啊。”
盛郡守卻是滿眼堆笑,“如此,還請李將軍多留些時日,讓必然儘地主之誼才是。”
李存進卻是連連擺手,“不了,我率眾來此,並非兵戈相向。孤身前來,足見我的誠意。隻不過盛郡守猶豫不決,老夫卻沒有那麼多時間乾耗在這裡,就此彆過。”
原本以為這一招以退為進能逼的盛郡守就範,可盛郡守卻是充耳不聞,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隻不過表現的並不明顯,隻是點頭品茶,並未回答。
李存進心中惱怒已顯,站起身來,拂袖而去。盛郡守也隨之起身,一副諂媚模樣,恭送到了廳外,並言道“三個時辰內,我會派人書信一封給李將軍,屆時是戰是合,自有分曉。”
李存進快步走了出去,推開門時手重了些,直撞的納悶咯吱作響。盛郡守卻依舊保持著送彆時的模樣,隻是麵容上的笑意漸漸冷卻。
剛才還在大廳外的藍沁,瞧見李存進無功而返,連忙跟了上去。並未回頭,也為察覺到顧醒等人的動靜。
良久後,盛郡守才開口說道“傳驍騎校尉。”
一名仆從抱拳領命,不多時,驍騎校尉便跟著那名仆從走了回來,隻是少了幾分從容淡定,多了幾分焦慮神色。
盛郡守輕拍驍騎校尉肩膀,語重心長道“孩子,一戰在所難免了!為父這麼做,你不會怪為父吧?”
“阿耶多慮了,李存進此人狼子野心,如今與後唐分庭抗禮。雖說不上助紂為虐,後唐九五也不算明君,但要讓我背棄家國,我卻是萬萬做不到的。”驍騎校尉眼光有些濕潤,似乎已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