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想我跟他走,你可以直接說的,沒必要這樣。”叢欣說。
“我說了有用嗎?兩年前我說了,可你聽了嗎?”宋景行質問,“你從來沒聽過,也從來沒在意過。”
叢欣愣住,著實沒想到他對那件事如此耿耿於懷,她本以為該耿耿於懷的是她自己呢。
“我……”
有關那件事,叢欣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什麼,可顯然,在這人看來,她大錯特錯,直到現在都不能釋懷。
“當時我是為了工作和事業,我跟你說過的,我也是不得已,跟蔣以航根本就沒有關係。”叢欣解釋。
“那就是為了名和利?”
叢欣沒有反駁。
“看來這些比我重要?”
叢欣說,“我沒法不這樣,我要生存,我要養家,我要負擔我媽昂貴的醫藥費,若是條件允許,我也不想這樣。”
宋景行冷笑,“條件允許?我的條件還不夠好?”
兩年之後,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叢欣揉著眉心,“我知道,可是我有自己的自尊,我不想讓你養著,我想我們兩人是平等的,不是依附於你。”
“工作?自尊?說來說去,這些都比我重要,既然有這麼多的麻煩,乾脆就不要待在這個世上算了。”宋景行冷笑了一聲。
叢欣著急辯解,“可現在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我存夠了錢,已經不需要工作來勉強自己?”
宋景行冷哼一聲。
叢欣說,“你既然如此在意,那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為何我們就不能重新開始呢?”
“重新開始?”宋景行嘟囔了句。
“對,重新開始。”叢欣點頭,“兩年前,我們都沒經驗,也不成熟,遇到問題都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可現在不一樣了,兩年的時間,我們肯定成長了不少,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的。”
叢欣發現,宋景行聽到開始是有反應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接著神情又黯淡了下去,搖頭道,“不,問題並沒變,問題永遠都不會改變。”
邊說著邊加快了速度,看到差一點撞到前麵的車,叢欣的魂都給嚇飛了。
見勸說不了他,而前麵又是一個柵欄,而他沒有躲開的意思,叢欣也心灰意冷了,破罐子破摔道,“好,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獄,不就是死嗎,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兩眼一閉,沒了意識,就什麼煩惱都沒了,不擔心家人,朋友,也不再惦記著你了,希望下輩子,能遇到一個不要老這麼折騰的人了……”
眼看車子要撞到柵欄得時候車子停了,巨大的慣力,差點沒把叢欣震飛出去,好在她係著安全帶呢。
叢欣喘了口氣,忙看向旁邊的人,隻見那人正冷冷地盯著她,“你怎麼知道死了不是另外一個世界?”
死裡逃生後,他居然在意這點,叢欣愕然,“我不知道,我又沒死過。”
“那你怎麼知道死了不是另外一個世界?”還是那句。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什麼意識都沒有,就此沉睡,或者說投胎到另外的人家?”叢欣也反問。
正等那人回答的時候,那人卻直接暈了。
“宋景行,你這是怎麼了?”叢欣臉上剛有的一點血色,再次消散殆儘,人還有氣,可推了幾下,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要叫救護車的時候,宋景行的電話響了,是宋衍打來的,叢欣連忙去接。
宋衍很快來了,什麼都沒問,直接把宋景行送到了醫院,接診的人是舒洋,應該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早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人,直接讓醫護人員搬動移動床上拉了進去。
叢欣一直渾渾噩噩的,看到舒洋是醫生,貌似還是宋景行的主診醫師,腦子就更混沌一片了。
宋衍進去了,叢欣要跟著進,卻被人攔下了,她隻得在外麵等。
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本該有很多想法,可也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她腦子卻一片空白,直愣愣地坐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也像是剛進去沒多久,宋衍出來對她說,“人已經醒了,讓你進去呢。
“哦。”叢欣下意識起身,像個木偶似的朝房間走去。
宋衍在她身後歎了聲氣。
叢欣進去的時候,宋景行正在床上半躺著,神情默然,手上掛著吊瓶。
叢欣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愣愣地看著他。
“害怕嗎?”宋景行說。
不怕是不可能的,“有些突然。”
“你這表情可一點都不像你所說的。”宋景行平靜地說,“看到這些還不怕的話,那腦子可能也不正常了。”
“也?”叢欣抓住了這個字眼。
“雙相情感障礙。”宋景行不疾不徐地說。
“雙相情感障礙?”叢欣一頭霧水。
“就是精神病。”宋景行說。
精神病?叢欣不禁一愣,臉色變的煞白。
宋景行看到她這樣,眉頭不禁皺緊。
“兩年前離開,就是因為這個病?”叢欣問。
“不是因為它,是本來就不該在一起。”宋景行說,“有多危險,兩年前你若體會還不夠深,現在你應該體驗到了吧?”
叢欣嘴巴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什麼。
“你一開始拒絕我是對的,我不如安易,更不如蔣以航,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是沒有幸福可言的,隻有痛苦和傷害,我爸和我媽就是最好的例子。”宋景行說。
“阿姨……”
“你不一直說我媽可憐嗎?”宋景行說,“不遇到我爸,她就不會遭受這些。”
見他看著自己,像是等她有所反應,叢欣隻得說了聲,“哦。”你讓她說彆的,她也說不出來,她現在的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能思考。
顯然,對於她這反應,宋景行是不滿意的,眉頭不自禁皺了起來,“所以,你聰明的話,應該離我遠遠的,不要跟我沾上一絲一毫的關係,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哦。”叢欣再次哦了聲。
宋景行眼中逐漸布滿怒氣,握了下拳頭,怕自己再發作,忙趕人,“行了,你可以走了。”
“哦。”叢欣聽話地轉身往外走。
看到人走了,宋衍走進來,看到弟弟要去拔針,忙上前按住,“怎麼了這是?又吵架了?”
“吵什麼?”宋景行不耐煩地說,跟一個隻會哦哦哦的人能吵什麼?
“你告訴她了?”宋衍邊按住手腕,邊詢問。
“都這樣了,能不告訴嗎?就是不告訴,她應該也能猜到。”宋景行情緒低落。
“那你怎麼就不控製一下,藥不是在身上的嗎?”
“不想控製。”宋景行望著窗外,“看到我這樣,她應該就不會對我抱有什麼希望了。”
宋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這是想把人嚇跑嗎?”
宋景行說,“不是我想把人嚇跑,是人家害怕,我能有什麼辦法?難道還強行挽留不成?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叢欣說她害怕了?”宋衍問。
“還用問嗎?”宋景行說,“我眼睛看的出來。”
“那她什麼反應?”宋衍有些不相信,送弟弟去醫院的時候,叢欣的擔心他是看在眼裡的,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說我是精神病,她說哦,表示知道了,我說她跟我在一起沒有幸福,她再說哦,表示知道了,等我說她可以走了,她又說了聲哦,然後就走了。”宋景行譏笑了聲,“叢來沒見她這麼聽話過,八成早就這麼想了,生怕沾染到我,有多遠就想離多遠。”
宋衍想了下,“她是不是給嚇著了啊?”
宋景行說,“那不很正常嗎?誰不害怕,我有時候看我自己都害怕,知道害怕就不會再來接近我了。”
宋衍審視一會兒弟弟,“你這表情可不像是慶幸,分明是惱羞成怒。”
宋景行瞪他。
“你瞪我也沒用。”宋衍拉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想就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宋景行突然發怒,“見了一次,就嚇的魂不附體,隻想遠遠逃離的人,要來何用,每天給我添堵嗎?”
宋景行說的不錯,得知這個消息後,叢欣是害怕,但更多的卻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