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冷哼了聲,“你到底怎麼想的?真就非他不行了?”
叢欣乾咳了聲,移開了視線。
安易唉歎了聲,“我不是在詆毀他,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在這方麵,似乎沒有立場說什麼,可是,想了一晚上,我覺得還是要說,你跟他在一起,真不是什麼好事。”
叢欣自然知道,可她現在深陷其中,已經無法自拔了。
不知道宋景行有精神病都如此反對,若是知道,那還不知道會反對成什麼樣,叢欣更不敢說什麼,生怕吐露什麼。
安易說,“你找其他人,受了欺負,我還可以幫你出氣,可宋景行,卻不是我能左右的人。”
叢欣說,“他不會傷害我。”
“不會傷害你?兩年前你為何躺在醫院?彆再說什麼是你自己的問題,跟他沒關係沒人會信,即使不是他打的,也跟他脫不了關係。”
說道這裡,安易看著她,“小欣啊,咱們一起長大,情分自不比旁人,兩家處的跟一家人一樣,從小我就覺得我是家裡的男人,應該擔起責任,照顧兩位媽媽,照顧你,可看著兩位媽媽辛勞,你又經常被欺負,我所能做的有限,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變得強大,一定要身邊人過上好日子,可後來大了我卻發現,光靠我一雙手是不行的,太慢了,於是,我就回了鐘家,當時我年少氣盛,以為自己掌握鐘家之後,就把那些人推開,沒想到卻反而給你帶去了一係列傷害,這是我最無法原諒自己的。”
叢欣說,“都過去了,我不是安然無恙嗎?”
安易說,“宋景行幫了你不少,我感激他,可我不會因為感激就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你跟我不合適,跟他就更加不合適了,兩年前的事,足夠你吸取教訓了。”
叢欣說,“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進鐘家的時候,沒想到會惹出那麼事,也沒想到事情會脫出你的掌控,我也跟你一樣,我去宋景行身邊的時候,我隻是想找份工作,多賺點錢而已,可沒想到這一進去,就把自己搭了進去,我但凡能做到視而不見,我絕不會再回頭。”
說到這份上,安易也沒法再說什麼了,“我暫時不會告訴阿姨,你自己也好好再想想。”
“恩。”叢欣想起跟他一起看電影的女子,“那晚那個女孩是女朋友?”
“不是。”安易說,“一個認識的朋友。”
認識的朋友?若是普通的朋友會一起看電影?叢欣覺得古怪,但他不願意說,叢欣也不好問。
“到中午了,帶你去吃午飯。”安易看了看時間,然後走到了車邊。
工作室也沒什麼緊要的事,叢欣便上了她的車。
安易拿她當妹妹照顧著,叢欣也拿他當兄長相待,時間又回到了以前。
小餘進來的時候,給嚇了一跳,老板竟站在陽台上看風景,很少看到他有這閒情雅致,。
小餘正要上前,就見他撿拾一片飛來的樹葉,望著那樹葉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透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小餘更加驚恐了,這是犯病的前兆?還是自己昨晚又沒在給氣瘋了?
“老板,發生了什麼事嗎?”小餘小心翼翼問。
宋景行忙收起那片樹葉,若無其事地說,“能有什麼事,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小餘說。
“那就走吧。”宋景行往外走。
小餘不放心又問了句,“真沒事?”
宋景行停住,看住他,“有事。”
“什麼事?”
宋景行說,“你再聒噪個沒完的話,就不用再待在這裡了。”
小餘忙閉緊了嘴。
宋景行哼了聲,坐上車,這時,他接到一個電話,小餘察覺到他的神情陡然嚴肅了起來,接完,對小餘說,“去醫院。”
“不去公司了?”小餘問了句,宋景行正望著窗外,明顯察覺到他心情不好,沒敢再問,直接朝醫院開去。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是有關他父親的。
這兩年他父親時好時壞,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裡度過,神智失常的時間越來越多,清醒的時候反倒越來越少。
宋景行過去的時候,父親正處於神智失常狀態,到處攻擊人,因著自小習武,竟沒一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宋景行連忙進去,去製止他。
他同樣習過武,正是他父親教授,路數幾乎一致,宋景行挨了不少下,鼻青臉腫的,但最終還是把人製住了,因為在這方麵,他已經積累不少的經驗。
按住他的時候,他還在哇哇直叫,毫無形象可言,就像一個發狂的野獸一樣,宋景行內心頓時一陣悲涼。
直到被注入了鎮定劑,他才逐漸安靜下來。
醫生要檢查身體,宋景行趁機走了出去,一直走出醫院好遠,他才敢大喘氣,扶著牆緩緩坐了下來,嘴角透著苦笑,笑容越來越大。
父親就是他的鏡子,看到他,就是看到了自己。
失去神智之後,跟野獸一樣,有何尊嚴?
在意的人看到他這樣會如何想?
抹掉臉上的淚,他重新站了起來,凝望著天上炙烈的太陽,竟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從醫院出來後,他讓小餘把他送到了叢欣的工作室,隻是剛走沒兩步,他就停了下來。
門口兩人正有說有笑的。
進進出出的人都會看上兩眼,男女兩人外貌都很出色,再加上氣質不俗,再般配不過的一對。
至少在宋景行看來,是極般配的。
跟彆的男人在一起,她的麵相平和,氣氛和諧,而跟自己在一起,不是提心吊膽,就是瘋狂。
他何苦拉她下水?再則,他也不願意讓她看到他瘋狂的一麵。
“你怎麼過來了?”叢欣看到他不由咦了聲,臉上露出幾分驚喜。
宋景行走了過去。
安易不鹹不淡地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宋景行隻是衝他點了點頭。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叢欣關切詢問。
“沒什麼。”宋景行拉下了她要摸他額頭的手。
安易這時對叢欣說,“下午還有事,我先走了。”
人走後,叢欣怕他多想,忙解釋,“他在電影院看到了我,才過來的,不過,我問他了,他並沒告訴我媽。”
宋景行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好一會兒才說,“你要怎麼樣,才能從我身邊離開?”
“你說什麼?”叢欣以為自己聽錯了,昨晚他還那樣對自己,今天就?她還以為他們的關係在慢慢緩解,很快就要看到希望了呢?
“我說你要怎麼樣才肯離開?”宋景行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是平靜。
嘴巴張了幾張,叢欣不知道該說什麼,“為什麼這樣說?這兩天不是好好的嗎?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安易早沒什麼了,我們就是兄妹,他看到了你,出於關心,過來詢問一下。”
宋景行對這些不感興趣,隻是說,“不離開是嗎?你不離開,我離開。”
“離開?你說出國?”叢欣說,“你以為出國,我就沒法找得到你嗎?”
宋景行相當冷靜地說,“你是沒法待在國外的,你不可能丟下你母親不管。”
叢欣啞口無言,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沒法丟下。
“你為什麼要這樣?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在慢慢好轉。”
“從來沒有好轉。”宋景行說。
“我不信。”叢欣想把昨晚的攝影給他看,可又怕他多想,就又打消了念頭。
“信不信在你,彆再纏著我了。”
宋景行說完,轉身離開。
叢欣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