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飛行載具秘密航行在亞空間中。
之所以說秘密,是因為即使亞空間,也無法折射出這艘飛船的哪怕蛛絲馬跡。
飛船內,沈然並沒有自由活動的空間,被安排坐在一個座位上。
右手邊是赫拉。她保持著安靜,一雙小手疊放在雙膝的裙擺上。
“阿七和塔子他們呢?”沈然並沒有看見兩人。
更具體一點來說,是這艘飛船裡好像就隻有自己和赫拉。
事發的十分突然。
自己前腳才見著赫拉,接著就被帶到一處。
“......”
赫拉沒有說話。
安靜得一度讓沈然懷疑,這是一個人偶娃娃假扮的。
但自己和赫拉有過肢體接觸。赫拉一再強調過,有一天,當一方迷失在了[異常]狀態中,另一個則是在迷霧中指引方向的燈塔。
感覺,很重要。是師門的關鍵。
沈然,“感覺師姐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時間過得又慢又快,或許是飛船正航行在亞空間中。
“抱歉。”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沈然愈發困惑。
“山獸他當時直接抓取我的記憶。”
赫拉說道。
是因為這個嗎...
這比一些父母強行檢查子女的手機、日記本,是要過分得多。
如果自己遭遇這種事情,自己也會很憤怒。這種憤怒無關於自己是否有見不得光的事。而是對一個個體尊嚴的侵犯。
沈然笑道,“要說此事的話,我感謝師姐你都還來不及......”
“沒必要說這種話。”赫拉忽的打斷,
“我之前說過,要你記住我握你手時的感覺。要你能將我視作你出事以後的一個錨點。”
“是。我記住的。”沈然點頭。
“可是我記不住。”
誰料,赫拉正看著自己。
齊劉海下,那張臉蛋白皙絲滑的像是小心翼翼剝了殼的雞蛋。
她的眼睛,烏黑明亮,又蘊含有深邃,“沈然你很奇怪。”
沈然沒說話。
“阿七、塔子,還有鬆月奈。”
赫拉看著沈然,“對他們,我都有一種感覺。唯獨你,我不確定。當我見到你,是夢中,還是現實,是虛構的你,還是真實的你?”
沈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手掌。
赫拉的視線也瞥見,“在那之前就是的了。”
“我是萬物母貘。”
沈然安靜地回答了。
赫拉對這句話不滿意,“你就像是從沒展示出你真正的......”
“我仍偶爾會夢見他。”
驀然,沈然自語,“在一片緋紅色的戈壁上。”
赫拉柳眉微顰。
“他說,來吧,讓我們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好為自己立名。免得我們分散在整個地麵上。”說著,沈然又聳肩,
“一個讓我完成了最終進化的敵人。也是我如今的一部分。”
“......”
“很奇妙吧,萬物母貘。”
沈然似乎在笑。
雖然他唇角有微微上揚,可是眼睛又讓人感受不到。
“我懂了。”赫拉移開視線,她看著窗外,黑曜石一樣的瞳孔反射著宇宙另一維度的深層次美,
“你當時因為鬆月奈的事表現得那麼亢奮,是因為你自己真正的靈魂在你的軀殼中渴望自由與解脫。”
忽然,
“但至少,
在我們這裡,你是沈師弟,是沈然。不是萬物母貘。”
......
飛船內真的隻有兩個人。
虛空中突然間展開一副光幕。
一位沒怎麼見過的命運學者麵孔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