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這次來,也不完全是好意的,張之維注視著石川一郎的眼睛。
“我曾在遼東,殺到一個大佐,是你們石川家的,他的情況,你可知道?”
大佐,遼東,石川家,符合這幾個條件的可不多……
石川一朗瞬間冷汗直冒,張之維所說的人,他自然是認識的,而且關係匪淺。
他不敢隱瞞,當即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小天師說的應該是石川河口,他和我是一個家族的,甚至勉強還算得上是表親。”
張之維眸光低垂,並不言語。
石川一郎連忙解釋:“但我們並不是一路人,我們石川家隻修行佛劍,不修殺人技,他雖然頂著石川家的名號,但沒有修行佛劍,其實和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張之維說道:“你們修行佛劍,講究不染因果,可石川河口屠戮遼東村落時,因果就纏上劍穗了。”
石川一郎誠惶誠恐,連忙說道:“石川河口雖然修行的是真劍流,但他畢竟曾經是石川家的人,我們也願意為他犯下的惡行贖罪。”
“我知道,這段時間天通教會一直在擴建安置區,好讓更多的貧苦大眾有一個安身之處,我也想儘一點綿薄之力。”
“這幾年裡,我魚龍會和旗下商會在魔都賺到的三年的利潤,都可以捐獻出去,隻希望小天師手下留情。”
利潤沒了,再賺就是,隻要命還在,產業還在。
張之維也沒多嚇他,點了點頭:
“你的善舉我接受到了,但還不夠,那人曾參與過大屠殺,罪行罄竹難書,殺他一千遍也不夠。但我也不要你們的命。”
“他是在戰爭的侵略者,你既然要贖罪,那以後若發生戰爭,你得站在正義的一方,從而做出一些該做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之維說完,伸出手,拍了拍石川一郎的後背:“你會做到的,對吧?!”
他記得,唐門大戰比壑山的劇情裡,石川家就曾出賣過一些消息。
“我……”
石川一郎不是傻子,作為分會的館主,即便是在魚龍會總部裡,他也算得上高層。
他對這些年東瀛的一些動作是清楚的,也不難猜出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染指神州。
而小天師話裡的意思,他也是清楚的。
但這種事,怎麼好選擇?
東瀛即便再怎麼不好,那也是生他養他的土地……
石川一郎沉默了。
張之維沒有再說話,收回了拍在他背後的手,手心有藍光一閃而逝。
他沒有對石川一郎使用藍手修改記憶,隻是淺淺的判斷了一下剛才他話裡的真假,並且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暗手。
“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對了,我的一個小兄弟久聞你們佛劍大名,想來賜教一下,你派個人,和他比試比試。”張之維說道。
石川一郎心裡一驚,下意識想的就是,自己的猶豫讓小天師不滿意,要敲打一番。
但他不敢拒絕,連忙答應了下來。
同時,他也在繼續思考之前張之維說的事。
而聽到要去和魚龍會的道館比試,呂慈和陸瑾向前一步,躍躍欲試。
張懷義王藹等人則是冷眼旁觀,這種事,一般輪不上他們,他們也不感興趣。
但沒想到,張之維叫了王藹出列。
“啊,我……”王藹非常意外,這種事情怎麼會讓自己上呢?
他下意識握緊手裡的蛭丸,朝前走了幾步。
石川一朗上下打量著王藹,對於這位負責操辦天通教會在魔都的一切事務的大主教,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這位大主教的出手卻是不多。
作為一個劍道高手,石川一朗下意識看向王藹手裡的刀,看起來和東瀛刀有些像,但刀身正直,刀背厚重,這是典型的唐橫刀,也是東瀛刀的由來,用唐橫刀來對戰東瀛刀,小天師果然是想敲打我……
石川一朗心裡暗道,但突然,他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王藹身下的影子,泛起了水波般的紋路,水波蕩漾中,裡麵影影幢幢,似乎有無數人影在裡麵掙紮彷徨,嘶吼哀嚎。
石川一郎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大主教這麼邪異?!不,不對,不是大主教邪異,是他手裡的那把刀邪異。
莫名的,他想起了他們魚龍會存在的意義,以佛劍度妖刀,而他們要度的,就是妖刀蛭丸。
不過,妖刀被張之維重新鍛造了一番,已經改頭換麵,脫離了原本的形象,石川一朗雖然覺得蹊蹺,但卻並沒有認出來。
他壓下心裡的不安,叫了道場裡的幾個好手出來,讓王藹去挑。
王藹隨手點了一個。
被叫的那人,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抱手道:
“石川林,請賜教!”
王藹一步上前:“請賜教!”
隨後,比試開始,石川林率先出手,他提起打刀,直直一刺。
王藹不躲不閃,站在原地,這個時候,他已經是刀靈加身,劍道造詣登峰造極,在他看來,石川林這一劍,破綻百出。
就連體內的刀靈也在給他反饋,如此羸弱,根本不配與他切磋劍道。
既然如此……
王藹拔出妖刀,直指石川林。
刹那間,滾滾血色刀炁從蛭丸身上激發,如血浪一般猛的壓到石川林的麵前,天地間的一切都仿佛失了顏色,隻剩下血色。
石川林呆滯在原地,不知所措,王藹把妖刀停在石川林的眉心,笑道:
“承讓了!”
石川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一他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剛才的感覺實在讓他不寒而栗了,他隻覺得自己被一股血浪包裹,在裡麵沉浮,無法呼吸,不能動彈。
而一旁的石川一朗,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王藹手上的妖刀,脫口而出:
“這是……妖刀蛭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