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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期間,肖正平簡單了問了下情況。
而蔡誌鵬的回答基本跟肖正平的猜測差不多。
蔡誌鵬雖然是技術員,但不是啥高材生,跟這個年代很多人一樣,他是頂他父親的位子進入藥材公司的。
因為跟著父親耳濡目染,再加上進入公司後用功學習,蔡誌鵬漸漸坐穩了這個位置,並且還考取了中級職稱。
隻不過他那種書呆子的刻板性格在單位不怎麼受人待見。
本來,蔡誌鵬的愛人在地區紡織廠工作,兩人的工資加起來在這個城市也算中等靠上了。
然而人世間就是這樣——一次突如其來的肚子痛讓蔡誌鵬的愛人檢查出癌症。
從這個時候開始,蔡誌鵬家裡的狀況就急轉而下。
一年多的治療,不僅讓蔡誌鵬花光了積蓄,還欠了親戚朋友很多錢。
為了省下醫療費,蔡誌鵬便開始了一種極度節儉的生活。
蔡誌鵬告訴肖正平,實際上自己已經有大半年沒吃過午飯了,今年九歲的女兒寧寧,上一次吃肉還是去年過生日的時候。
對於蔡誌鵬家的情況,肖正平除了同情也無能為力,他把蔡誌鵬送回單位的時候,塞給他一百塊錢。
但是蔡誌鵬堅決不要,他笑說本來這頓中午飯都不應該吃的,他說他已經習慣餓肚子了,這樣吃一頓會把肚子慣壞的。
從藥材公司離開,肖正平心情很複雜。
說到底,蔡誌鵬隻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像他家的情況,全中國不知道有多少。
也許過不了多久,蔡誌鵬一家人就會被他徹底遺忘,可是這一刻,蔡誌鵬那柔弱的書呆子形象和平凡卻又強大的心,深深震撼著他!
第二天,肖正平又來了一趟罐頭廠,高遠告訴他廠長還沒回來,說估計還得等兩天,讓肖正平乾脆先回去,等約定好時間再過來。
肖正平倒是有心回去,可這會兒夏長勇的車還在自己手上,總不能隨便把車找個地方一停,然後拍屁股走人吧。
想了想,肖正平想到那家賓館,夏長勇看樣子是賓館常客,他心想把車留給賓館老板應該沒問題。
有了計劃,心裡就安穩,肖正平決定趁這個難得的機會把市區好好逛一逛,畢竟將來自己會來這裡工作,提前熟悉熟悉地方總是好的。
一路上,肖正平儘量壓低車速,能多慢就多慢,好讓自己能仔細打量這座城市。
車子拐進江邊碼頭的時候,肖正平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馬文鳳!
於是他趕緊停車,下車後朝馬文鳳走過去。
馬文鳳整個人消廋了許多,但精神狀態比以前好多了,此刻她正坐在碼頭旁的走道旁,麵前放著兩隻竹簍,裡麵儘是一些綠油油的青菜。
肖正平走來的時候,馬文鳳正在給兩個老大媽拿菜過稱,稱完之後才看見有人過來。
當發現來人是肖正平時,馬文鳳愣了一下,隨後略微羞愧地笑了一下。
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把菜遞給老大媽,收錢、找零,最後才重新看向肖正平。
“平~~肖總,你怎麼上這兒來啦?”
肖正平沒答話,走近竹簍朝裡麵看了兩眼。
像是急於解釋一樣,馬文鳳趕緊說道“這不是從供銷社裡出來了嗎,總得過日子吧,就弄了點兒菜出來賣賣。”
“從供銷社裡出來?”肖正平問。
馬文鳳雙手搓著衣襟,似乎難以啟齒,“那件事之後,我就離婚了,也把供銷社的工作辭了,現在住我爸媽家。”
肖正平回想起來,以前接觸的時候好像聽馬文鳳說過,她娘家在泉山地區的另外一個縣城。
“是嗎?那是好事兒啊,我看你現在精神也不錯。”
“嗬嗬,肖總,你就會說好聽的話。不過我現在確實沒那麼大的壓力,一天掙個一塊兩塊的,還挺自由。”
“鳳兒姐,你還是叫我平子吧,聽著舒服一些。那你沒想著重新找一個?”
馬文鳳低下頭,“暫時不想,先一個人過一過再說吧。”
聊了兩句,肖正平就告辭離開。
晚上,肖正平開著車來到鈺致賓館,打算把車交給老板,明天就回石德。
開車進入那個路口,肖正平忽然看見前方馬路牙子上有一男一女在當街撕扯,開近一看,發現那女人竟然是小柳。
一個妓女跟一個男人在大街上撕扯,很容易猜到是什麼事,本來肖正平是不打算理會的,哪兒知道看著看著發現男人推了小柳一把。
小柳穿著高跟鞋,一下沒站穩,跌倒在地上,肖正平以為這事兒就這麼完了,可是男人似乎不這麼想,一腳踢在小柳胳膊上,小柳吃痛,捂著胳膊歪倒在一旁,男人還沒完,抬起腳就打算衝小柳小腹踩下去。
而更讓肖正平詫異的,是大街上那麼多人,甚至好幾個從旁經過,竟然沒有一個人出麵製止。
眼見男人腳就要踩上去,肖正平幾乎是下意識反應,猛地連按幾聲喇叭。
喇叭聲驚動男人,雖然他的腳還是踩了下去,但顯然力道已經不如先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