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稍安,本官不過是保險起見,”呼延翼笑嘻嘻安慰著,湊近道:“卿方才說欲投大漢宮中,莫非卿與宮中何人有舊?”
呼延翼的小妾聽聞老爺子居然這就用上了如此親昵的稱呼,心中壓抑的苦悶與憤怒已然到了極致,卻恨不敢對老爺子說半點重話,然而這紅裙女子卻嗚咽著抬起頭,目光若有若無地看向小妾道:“奴家在這世上已無親人了,哪能像這位妹妹一樣如此好命,能攀上宮中大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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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賤人!怎敢與我作比!不過一鄉野村婦罷了!”小妾勃然大怒,叉著身段道:“我乃平陽魁首,歌舞雙絕,你會什麼?大言不慚!真當宮中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嗎!真是野草爭繁花,螢火比皓月!潑皮醃臢的下賤貨!”
“奴……奴家……略懂些醫理,”女子無辜地眨著眼睛,小心翼翼道:“先年家父有些醫書,奴家讀了些,也能看得出來,就好比妹妹……怕是素來為保身段而少食少飲,莫看現下還能立得住,怕是在重擊之下,肩膀和背脊的骨頭已經裂了,難再起舞了吧……”
“呸!滿口胡言的賤人!我不過是受了些小傷而已!如何不能跳舞!”小妾忍著劇痛拉著呼延翼道:“老爺!莫再聽這村婦信口開河!她……她就是個騙子!”
女子輕輕道:“奴家不說便不說是了,隻是妹妹千萬要小心莫再跳舞了,否則當真會終身殘疾,再不能站起來了……”
“還在危言聳聽!!”小妾氣到臉漲得通紅:“如何不能跳舞了!我這便跳給老爺看!”
言罷,小妾長袖輕拂,做了個轉腰若扶柳的動作,然而未及動作做完,所有人都聽見“哢”地一聲脆響,小妾登時倒在地上,哭天搶地喊起爹媽來,隻是上半身雙手撲騰,兩隻腳已然如木頭一般,動也不動。
呼延翼愕然道:“這,這究竟是何故?”
紅裙女子怯生生道:“這位老爺,這妹妹是脊骨徹底斷裂,怕是往後再難站起來了……”
“哼!”
呼延翼一掌擊在另一張桌上,桌子應聲而碎,杯盤稀裡嘩啦又碎了一地。
剛從二樓拿著麻布外衣下樓的平陽令以為底下出了什麼事,慌不迭衝將下來,卻見呼延翼滿麵怒容,小妾癱在地上,如殺豬般嚎叫。
“大司空,”平陽令拱手道:“這是……”
呼延翼冷冷道:“是她咎由自取!”又對一旁的家丁道:“將她送回凝香樓,尋個醫家看看。若真如小娘子所言,將她財物細軟一應搬回凝香樓,決不允許再踏入我家半步!”
“是……”
呼延翼瞥了眼平陽令手中的麻布衣,心知肚明,也再懶得問,隻和藹伸手扶起紅裙女子,柔聲道:“嚇著小娘子了,還不知曉,小娘子芳名?”
女子微微低著頭,輕輕道:“奴家名青葉……”
“青葉……”呼延翼品了品道:“好名字!出塵脫俗!”
言語間,呼延翼竟緩緩摸上女子的手道:“你看,這客棧即將被平陽府查封,小娘子無處可去,不如先暫住寒舍,如何?”
女子如觸電般縮回手,呼延翼麵色微變,正要發作,卻見女子恭敬深拜道:“多謝老爺抬愛,奴家……今後就跟著老爺了……”
“哈哈好!”
呼延翼心中盤算些許,當是這女子披麻趕路,算是為夫君戴孝,如今不讓碰,怕一方麵是尚未出孝,另一方麵,這未圓房的女子,定也頗為羞赧,隻是這天生媚骨,如何能不心動!
“那你今後便作我府上的醫女吧!治病那些,我自有太醫時時照看,你嘛,若通醫道,幫著太醫抓抓藥便是,青葉小娘子,你覺著如何?”
女子再次低低拜伏:“都依老爺的!”
這一場出了人命的鬨劇,就如此草草收場。平陽令封了客棧,將住客儘數逐出,掌櫃的被投入大牢,心如死灰。
呼延翼的小妾被家丁用客棧的硬門板抬著,丟回了她來時的地方,大司空家的八輿馬車上,名為青葉的女子透過車窗,怔怔看著一片銀白的街道緩緩後退。
雪仍在下。
“青葉小娘子,還未問,你年方幾何呀?”
車中傳來呼延翼興致盎然的詢問,青葉正欲關上車窗,卻忽然瞥見街巷邊上,一道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待定睛看去,發現那竟是十分熟悉的一個人,不由心底一聲冷哼。
“青葉,在看什麼呢?老夫問你話呢!”
“回老爺!”青葉立即轉麵看向呼延翼,恭敬道:“奴家今年二十九歲……也不年輕了……”
“二十九?”呼延翼頓覺有些訝異:“可是看起來,小娘子似乎隻有十九吧!”
青葉當即被逗笑,一路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卻仍時不時向外瞥去。
那個身披黑袍的女子,果然不近不遠地一路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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