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來找死!”
孟祝一聲暴喝,一腳後蹬,如虎撲之力,寒月槍勢若奔雷,照腿便紮。
見孟祝率先發難,眾府丁們自然也不含糊,手中弩機激射而出。
槍尖先於弩箭,轉瞬即至,卻不見釋道心有絲毫動作,隻雙掌合十,頷首微笑。
叮一聲脆響,一道金光憑空閃過,寒月槍淩空生生停滯,如紮到鋼板一般。這一槍腰力無處可泄,震的孟祝手掌生疼,而後一串叮叮當當,十發弩箭皆半空撞上無形屏障,頹然墜地。
眾府丁麵麵相覷,孟祝定了定心神,氣運丹田,又揮起一槍,照頭打下。
這一槍比第一槍勢頭更猛,槍尖未落,威勢已將釋道心僧袍壓得獵獵作響。
可釋道心不僅不防,甚至轉身以對,雙手慢悠悠將門扇合上了。
叮!!
又是一聲脆響,半空中金光轉瞬即逝,如撞上金鐘一般,寒月槍尖在距離頭部僅數寸處碰上硬物,飛速彈回。
兩槍過,孟祝反而不攻了,隻將長槍拄地,怔怔盯著眼前僧人,輕聲吩咐左右道:“去請龐娘子到中堂吧,隻說,故人到訪。”
釋道心麵有訝異:“怎麼,施主這是認出小僧了?”
“佛家真法,在下還是聽說過一些的,畢竟當年秦公子和諸葛公子時有討論。大師不僅未出招,也無甚殺意,或許確是家主的朋友。”
釋道心聞言撫掌而笑:“臥龍之宅,果然不俗!”
“請!”
孟祝讓開道路,囑府丁引著釋道心向影壁之後走去。
待人皆散去,孟祝倒提長槍,再一次拉開宅門,向門外長街一瞥。
方才那個陰影下的人,穿的可不是僧衣……
但,那個人已然不見了。
龐薇入正廳時,釋道心正端端坐在下首小椅上,品著淡茶,望著小院中灑滿陽光的石板地麵怔怔出神。
“大師。”
龐薇行至旁側淺淺一揖,唬得釋道心趕忙站起,手中茶水將要灑出杯時,忽而被不明的力量箍住,又沉了回去。
龐薇瞥的真切。
“許久未見,大師功力愈加高深了。”
釋道心放下茶杯,雙掌合十,恭敬道了聲佛號,也不提功力之事,隻微笑道:“小僧與諸葛夫人上次相見,還是報恩寺清辯之時,一晃已有兩載,夫人與諸葛公子,現下已然是江東時局的定海神針了。”
龐薇麵色微變,淡淡道:“大師說的哪裡話,夫君他不過做些閒差罷了,徒賺生計而已……”言語間,龐薇踱至上首旁側的偏倚,輕輕揮手:“大師請坐。”
隔著兩個座位一道小幾,龐薇不苟言笑的氣度仍令釋道心覺得有一絲威壓。
二人落座,未及釋道心開口,龐薇忽然道:“適才聽侍從說,大師在門口受了些刁難,小女給大師賠不是。”
龐薇略略低眉,釋道心麵色一滯,連忙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是小僧無禮試探在先,怨不得貴府。隻是……那一位使槍之人,武藝放眼江東也是排的上號的,小僧眼拙,卻不認得。”
龐薇仍未見笑容,隻淡淡道:“大師說的是孟叔,他的先輩曾跟著祖上征戰,而他本人也曾親曆戰場,於我和夫君而言,孟叔是叔伯一般的至親。”
“善哉善哉,若如此,便定然高枕無憂了。”
釋道心展眉而笑,眸子中卻有精光閃過。
“高枕無憂?”龐薇眉尖微蹙:“大師所指……何意?”
釋道笑而不答,卻反問道:“諸葛公子與夫人之大婚,可有定時日?”
龐薇麵色一沉:“原來大師也已知曉……夫君前些日子問了祖奶奶,是定在春分之日,隻不過,本家孤陋草舍,確實也未想起邀請大師,還望見諒。”
“不妨事……不妨事,”釋道心嗬嗬笑道:“小僧與諸葛夫人本也隻一麵之緣,與諸葛公子雖多見了幾麵,也無甚深交,確也不用邀請小僧的。隻是,夫人不好奇,小僧是如何得知此消息嗎?”
龐薇一聲輕笑:“不用想也知曉,定是百家盟墨盟主透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