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曄道:“魏國僅有數郡之地,屆時北有田豫,南有關羽,東有呂虔,西有太行,已成籠中困獸。
而大漢後方,雍涼、漢中、荊州等地皆已臣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攻魏。
某言魏國危在旦夕,燕王以為有錯麼?”
袁熙無言以答。
蔡曄察言觀色,從容道:“某雖是荊州人,但久聞漢天子恢弘大度,敦厚寬仁,不記舊怨,不咎既往。
韓遂,擅立偽帝,罪可謂大矣,現掌兵部,位高權重。
魏國若有棄暗投明者,必有柳暗花明之得,比之玉石俱焚,豈不更佳?”
袁熙瞪視蔡曄,道:“原來汝是漢主之奸細!我乃大魏親王,豈能投敵?汝再有巧言,也不過白費口舌罷了。”
蔡曄嗬嗬一笑:“殿下即不投敵,滿城亦皆敵矣。
殿下以為張合為何遷延上黨,不來勤王?
淳於瓊為何一觸即潰,丟城棄地?
田豐為何放任呂虔任意來去?
漢天子為何拔擢潁川辛家、郭家和荀家子弟?
某與甄君,相交默契,聞殿下與其有姻親,方來與殿下剖肝瀝膽,赤誠相告。
若坐以待斃,就算漢天子寬宏,殿下也將淪為庶民。
若能率兵獻城,此奇功也,成為新朝顯貴也不在話下。
言儘於此,望殿下三思!”
袁熙默然良久,不發一言。
次日,袁紹召袁尚入宮。
袁尚聽了袁紹之言,吃驚不小,道:“陛下,必須如此麼?兒臣恐此舉會引起城中動蕩。”
袁紹劇烈咳嗽幾聲,臉色變得潮紅,聲音有些沙啞,直直瞪著袁尚:“動蕩自然會動蕩,但此時漢軍尚未攻破鄴都防線,還有時間整頓城防。若等到漢軍到達邯鄲城下,再行清理,才是真正遲了。”
袁尚一咬牙,道:“兒臣謹遵詔令!”
袁紹命人急召袁敘、袁熙。
袁敘乃後漢司空袁逢之子,袁紹堂弟,曾任濟陰太守。
兗州之戰,關羽破定陶,擒曹休、袁敘。
劉備當時不想跟袁紹正麵衝突,便將袁敘放了。
袁敘北歸袁紹,現任中護軍,掌部分禁軍。
要說都是大家族,袁氏子弟的能力和才乾比曹氏子弟差了不少。
曹氏旁係子弟有曹仁、曹洪、曹休、曹純,個個是將才。
而袁氏除了個“長大而能勤學”的袁遺袁伯業,就沒什麼將才了,原本曆史上袁敘除了在袁術喪敗後勸袁紹稱帝之外,沒有任何聲響。
本時空袁敘混了個中護軍,在魏國權勢不小,比原來還更得意一些。
袁敘聽到袁紹命令,有些猶豫,道:“陛下,此事是否從長計議?都是自家骨肉,如此豈不是自斷臂膀?”
袁紹怒道:“自家骨肉又如何?若成謀逆,不異於身上瘡癰,不斷然割去,還要任其長大危害性命不成?汝休多言,速與顯雍去將袁譚、荀諶、辛評等人擒下。”
袁熙問到:“若齊王反抗,該當如何?”
袁紹眼睛通紅,喝道:“若敢反抗,格殺勿論!”用力一拍床榻,吼道:“速去!”
袁敘、袁熙隻得快步離去。
袁尚想要跟去,被袁紹留在身邊,囑咐道:“汝不可須臾離開宮中,省得有奸賊矯詔。”
不多時,城中殺聲大作,擾亂不休。
袁紹眼巴巴等著袁敘、袁熙回來報告,一直等到中午,還無訊息。
身體支撐不住,再次昏昏睡去。
等到再次醒來,天色昏暗,不知是什麼時辰。
袁紹啞著嗓子叫人,半晌不見人過來。
袁紹勉力掙紮,披上錦袍,從床上下來,踉踉蹌蹌,向門口走去。
門口空蕩蕩地,沒有一個人。
太監,宮女,妃嬪,全都不見。
暮色蒼茫。
寒風呼嘯,吹動枯葉,升起一股荒涼破敗之感。
袁紹汗毛倒豎。
一步一挪地往大門走去。
鞋子拖著地,發出哧啦哧啦的聲音。
覺得腦後仿佛有一陣風吹過,急忙回頭,空無一物。
繼續前行,似乎耳後有嘻嘻的笑聲。
袁紹毛骨悚然。
他提足力氣,快步奔到大門。
大門緊閉。
外麵上了鎖。
袁紹用力拍門,叫道:“來人!來人!”
無人應答。
良久。
天色漸黑。
袁紹氣喘籲籲地再次回到室內,摸索著點上油燈。
燈光昏黃,微微搖晃,將袁紹的影子映射在牆上,仿佛在張牙舞爪,有種詭異恐怖的感覺。
袁紹歎息道:“天欲亡朕乎?”
抓起案上架著的寶劍,嗆啷出鞘。
袁紹持劍向前一劈,朝著黑暗中的莫名存在嘶啞著聲音吼叫道:
“不!
讖緯有雲,代漢者當塗高也。
當塗高,即魏也。
朕興於魏郡,建立大魏,上應天命。
汝等魑魅,能奈朕何?
朕將重整河山,擒斬劉備,再與孟德把酒言歡,縱論英雄。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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