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華服少年,吳六奇有些意外,如今他雖在朝廷做事,可曾經做過乞丐,故有鐵丐之名,所以丐幫有他的傳說,這點無懈可擊,然而,眼前這少年能當著眾人之麵,承認自己是個乞丐,這份氣度,倒和他十分相近,不由心生歡喜。
浪七從懷裡掏出兩個袋子,苦笑道:“浪某無才,隻混了個二袋,自知結交吳大俠這樣的高人有些癡心妄想,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吳六奇本是看著浪七賭術精湛,一時手癢,欲上前聊上幾句,本身又非尋常拘泥之人,正要解釋,浪七卻搶先叫了起來。
“來人,將這賭資捐於善堂,哈哈哈……”
轉身一拉吳六奇,笑道:“相逢即是緣分,若吳大俠看的起浪某,且一醉如何?”
這份這豪放,精準地擊中吳六奇的內心,頓時對浪七高看了幾分,笑道:“浪兄真仍俠義中人,能結交浪兄這等英雄,實仍吳某之幸。”
浪七作大喜之狀,與吳六奇攜手酒樓,把酒言歡。
吳六奇也是個好酒之人,然浪七自恃有“豪飲”之法,倒也能應付些許,可這時間一長,這酒量終歸是要露餡的。
於是便借著述說“生平”之機,躲過許多進酒之機,也讓吳六奇對他更是刮目相看。
浪七的這些“生平”裡,著重介紹的仍是三點。
一是幼時得遇高人,賜心法秘術而無法習得,是個武道大憾。
二是四處拜求名師,行俠天下,卻能力有限,非但名聲不顯,還淪為乞丐。
三是揚州程府與程瑤迦夫婦論劍,不敗猶勝。
這個形象包裝是浪七事前的精心準備,主要是為了適應這個世界的主流價值觀,尤其是第三條,更是借梯而上,從黃二狗到趙虎,再到餘兆興,最終到達了程瑤迦夫婦。
這對夫婦,一個是全真七子弟子,名門正派,一個是桃花島弟子,名震天下,能與此二人論劍而不敗,已然已不在吳六奇之下。
浪七隻說了開頭和結尾,自然不會說這詳儘過程,否則儘是些取巧之舉,經不起有心人的細問,但這些配合之前以乞丐身份一擲千金的豪放,外加與吳六奇愛好相同的賭術,很難不一拍即合。
吳六奇也好遊俠天下,所見所聞頗多,兩人從白天聊到黑夜,猶未儘興,卻不知這真是浪七刻意為之。
吳六奇此人豪放不羈,卻是受不得彆人恩惠,若自己將他留下,假以時日,投其所好,不難與之結交。
程瑤迦夫婦與浪七卻有些交情,但他深知陸冠英的為人,既然身為太湖群盜之首,無論是情商還是江湖閱曆,皆是人老成精,這般人物,極難打入內心,所以與他夫婦的交情,最多也隻能算是交情,算不得有結交之誼。
但吳六奇不同,一旦留下日久,以義氣相交,說不定還能義結金蘭,若真如此,在這個世界,他便有了基石。
適才的交談中,方知吳六奇的身份和小說有些出入。
四大域各自為政,各有朝廷,根基穩固,又因同處一個時間線,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反清複明之說,吳六奇也不是什麼潛伏在清廷的臥底,他就是個根正苗紅的北清官員,雖官居四品,但不過是個閒職,卻因有貴人相助,竟然還是個伯爵。
按照北清祖製,非大功不封爵,更何況還是三等伯爵,而他還隻是個四品閒職,這些身份看似矛盾,卻貴人二字變的合理。
其實就算吳六奇不說那貴人是誰,浪七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對方一開口,果然如他所料,這個所謂的貴人正是韋小寶。
韋小寶是這個世上交際手腕最強的一個,沒有之一,兄弟朋友遍天下,那是一點都不誇張。
但人際交往中有些事情並不一定符合邏輯,比如十個人把你當朋友,而你不一定把這十個人當朋友,就好像彆人認識你,你卻不一定認識彆人的道理是一樣的。
韋小寶就是這種人,這個世上很多人都自稱是韋小寶的朋友,似韋小寶這般,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所以這些人就當韋小寶是默認。
所以,他們認為韋小寶朋友遍布天下,但在韋小寶自己的認知裡,他的朋友其實並不多,但吳六奇卻正是其中一個。
於是,四品閒職的伯爵、沒有袋子的乞丐、好酒好賭的江湖俠客,這些身份重合在一起就並不奇怪了,因為韋小寶能做到。
吳六奇出身富貴,家資頗豐,卻是因賭敗落,這才結識了當年的韋小寶。
吳六奇從小揮金如土,為人豪氣,最喜舞槍弄棒,家裡常為其請得武林教習,吳六奇天賦頗高,不消幾日,便能習全這些武師所學,師從極多,所以一生所學龐雜,但最終悟到屬於自己的武道,闖得鐵丐之名,名揚北清。
雖然無法親自確定吳六奇的武功強度,但言語間,他對王重陽和黃藥師倒是十分敬重,對全真七子也是十分仰慕,但對程瑤迦夫婦卻隻流露出對待晚輩的讚許,由此可見,吳六奇的武功,應該是在全真七子這一級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