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六奇師承駁雜,武學自成一脈,在群俠世界屬散人流派。
散人流派往往沒有門派顧忌,所以在“討論”武學上,要比門派中人開放的多,這一點對浪七來,自然要好過程瑤迦夫婦。
從武學造詣上,吳六奇絕對高於前者,其博學程度甚至不下於全真七子,無論是久留,抑或隻是跟著混跡江湖,或許是自己晉入武林最好契機。
隻歎人算不如天算。
四大域各不相通,亦敵亦友,正所謂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吳六奇的身份是北清伯爵,此行受了皇命,出使西元,卻因一時手癢,在麗春院偶遇浪七。
吳六奇雖掛的是四品閒職,卻也是個忠義的漢子,既受皇命,自當儘忠,不敢怠慢。
兩人喝酒儘興,他自己是要辭行,這般理由,浪七卻是不好挽留,人家有皇命在身,自己又不好跟隨,徒呼嗟歎。
吳六奇雖是性格豪放,但多年的江湖閱曆,自然能看浪七心中的不舍。
他能理解,自己也並非武學世家,更非名門弟子,深知武學之道求之不得的心酸,若是時間有餘,他倒是不介意留下細細討論。
“浪兄,送君千裡,終須一彆,就此留步吧!”
或許是不舍,又或許是一時不知所措,這一送彆,浪七一路送出了數裡。
浪七倒並非蓄意模仿劉備送張鬆,卻讓吳六奇把此舉誤解成情深義重,深受感動。
“吳大哥,西元寒冷,注意添衣保暖。”
吳六奇聞言,回憶一下把他拉到數十年前,當年的雙兒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觸動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了一眼浪七,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最後好似下了一個決定,躍下馬來,朝浪七走去。
“浪兄,武道深遠,各有機遇,不可強求,我知你求武心堅,但……”
說到這裡,不由得頓了頓。
浪七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是過了習武的年紀,今後成就有限,還不如棄武,或經商、或從政、或從學,隻是這話說出來,對一個畢生追求武道的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打擊。
可看到浪七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歎了口氣,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遞給浪七。
“浪兄,此仍我平生一些心得體會,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吳六奇說的輕描淡寫,可遞出的雙手卻格外慎重,不難看出此物對他的重要性。
大多豪邁的江湖中人有這般稟性,明明對他非常重要的事,卻要表達的瀟灑隨意,用來彰顯他們的瀟灑和大度。
浪七心中大喜,可謂得之東隅失之桑榆,人雖走了,可最重要的東西卻留了下來,就算沒有打開,他也能猜到,這那是什麼心得體會,分明是吳六奇的畢生絕學。
這些所謂的俠者,在意的是什麼,不在意的是什麼,這段時間浪七也算是摸透了。
於是,他雙手高舉,慎重地接了過來,“多謝吳大哥厚愛,小弟必視若珍藏,他日若有所成,皆拜今日所賜。”
這番話當真說到了吳六奇的心裡,他心慰地點了點頭,轉身上馬,揚塵而去,身後是眼神依依不舍,內心卻激蕩不已的浪七。
吳六奇的身影一消失,浪七像竄天猴似的回到了程府,關上門就開始研究吳六奇留下的功法。
由於沒有門派傳承,他的這套功法連個名字都沒有,甚至也沒有係統整理,裡麵的內容還真像他自己所說,的確是他的一些心得體會,既便如此,參考的作用仍然非常之大。
有沒有名師指導最大的區彆在於少走歪路,而吳六奇的這本冊子恰恰就是寫了許多成功的經驗,還有失敗的教訓,最後總結了一些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