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態度當真無禮,不由得令浪七反感。
須知天下門派,分立不一。
統一者,如丐幫,各域或叫分幫,或叫分舵,但也各有內政,互不相乾。
分立者,或同名,或同道,或同源,但終是不同門派,毫無關聯,華山派便是如此。
以浪七在南明華山派的地位,便是掌門見了他,也是平輩論交,無論如何,若對方亦是華山派,這般年紀,自不可能在輩分還要高些,因此這般舉止顯的過於無禮。
浪七剛想找個理由打發走此人,忽然腦中跳出一個疑問。
華正是名門正派,門下弟子不至於如此無禮,當然,有一個例外……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倒還是真有一個華山派,恐怕就不那麼名門正派。
想到這裡,打消了打發此人的念頭。
“區區隻是華山外家弟子,微名不足道哉,不知這位兄台高姓大名。”
外家弟子?
浪七這話一出,那人眉宇間的驕傲便再也掩飾不住,他輕蔑地看了一眼浪七,竟不顧浪七在側,直接拿起桌上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仍鮮於掌門親傳弟子薛公遠。”
果然是鮮於通的人。
臨行前,寧中則說起過西元華山,當年的西元華山派,還算是名門正派,自從那個叫神機子鮮於通的人當上掌門,整個華山派行事便常受人詬病,就算是同宗,寧中則也沒讓浪七去找他,而是選擇了峨嵋派。
鮮於通的名聲並不好,人品也常被江湖中人所不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浪七一下就猜中,果然是鮮於通的徒弟,這薛公遠深得乃師真傳。
華山派雖以劍法為主,但門派深遠,也囊括其他多種武學,而西元華門以拳腳為主,並不擅長劍法,看來薛公遠腰間的長劍也是用來裝裝門麵,這點倒是和自己相近。
行走江湖,嫉惡如仇自然是美德,但兼容萬象更是不變真理,說的直白點,就是要有眼力勁,要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左右逢源,小大通吃才是王道,這點倒是真該像韋小寶學習。
浪七身上可沒有正義和形象包袱,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像薛公遠這種人物,用的好,有時還能起到大作用。
“哦!原來是薛大俠,久仰久仰。”
浪七上來就是一通卡卡亂誇,就盯著鮮於通賴以成名的鷹蛇生死搏,直言這是天下最巔峰的拳術,其威力媲美丐幫的降龍十八掌。
拍馬屁的確是門很深的學問,拍對了地方,對方喜笑顏開,你說什麼,人家答應什麼,拍錯了地方,少不了挨上一頓冷言嘲諷。
這方麵浪七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就看薛公遠如花一般綻放的笑容,就知道這馬屁有多到位。
“浪兄謬讚,謬讚,家師的鷹蛇生死搏的確天下一絕,與那降龍十八掌還有些共通之處,隻歎未有一較長短的機會,實是武林憾事。”
好家夥,他還真的和降龍十八掌比上了,看來是真的有些飄了,浪七這馬屁拍的有點狠。
“不錯不錯,浪某也一直抱憾,鮮於掌門太不在意這世俗功利,否則北喬峰之後,定然有西鮮於。”
這輪馬屁直接把薛公遠的情緒推到了頂峰,竟忍不住大笑起來,那得意的樣子似乎自己便是那“聞名天下”的鮮於通。
馬屁是個非常奇怪的東西,它可以蒙蔽很多東西,包括自知之名和尷尬,就算薛公遠的大笑引得眾人側目,他自己居然毫不在意,連飲茶的姿勢都顯的格外驕傲。
在浪七略微展示一下“財力”之後,兩人很快便成了真心的“狐朋狗友”,就差沒有納頭便拜。
浪七在交談中聽出來,南明華山派混的並不好,尤其是鮮於通做了掌門之後,幾乎快要被人踢出名門正派的序列,不過這鷹蛇生死搏倒不愧為百年拳術,又是華山禁術,陰狠毒辣,西元武林中人才不敢明貶華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