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浪七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薛公遠這種人他了解,上次的奉承,讓他在自己這裡裝足了逼,那時人少尚且如此,如今這種場合,更應當“火速近前”,可他的樣子,似乎沒有離開原地的意思,隻是一個勁地擠眉弄眼,好像在示意自己過去。
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薛公遠身邊有架馬車,或者……更像是他在跟著那輛馬車。
以薛公遠的人品,貶低自己的事從來不做,尤其是在公眾場合,除非……
如果沒有猜錯,馬車裡應該坐著他的師父,西元華山掌門鮮於通。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這個江湖道理非常要緊,有其師必有其徒,他雖然沒見過鮮於通,但從薛公遠身上可見一般。
浪七雖非正式華山弟子,卻難以撇清與華山的關係,嚴格來說,他與鮮於通之間屬於同脈不同宗。
其次,鮮於通人品不行,但武功了得,一手鷹蛇生死搏算得上奇門絕學,西元華山又是名門正宗之列,於情於理,浪七都應該上前相見。
他也隻能假裝不識,故意先給薛公遠使了個眼色,得到對方的確認後,這才上前。
薛公遠見狀,連忙搶先躬身朝馬車道:“師父,南明華山外門弟子浪七求見。”
馬車裡傳來一聲輕蔑地“哦”,隨後簾子被緩緩拉開,露出鮮於通那張頗有仙風道骨的臉。
“原來你就是南明華山的人,不知施戴子最近可好?”
同為華山掌門,鮮於通這般直呼施戴子的名字已是過傲,可仔細想想,鮮於通和嶽不群同輩,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可終歸施戴子是個掌門,直接姓名本就有失江湖禮數,浪七心中雖有些不滿,但喜怒不形於色,隻是語氣平淡地回了句:“一切安好。”
鮮於通知道的浪七,信息來於薛公遠,本想著同宗之間擺擺姿態,可浪七這回答讓他覺得有些無趣,逐徑自關了簾子,也不和浪七打招呼,隻對著他的徒弟們說了句:“走吧!”
隨即駕馬車離開。
浪七負手而立,鷹蛇生死搏這套武功的確不俗,雖然沒有親自交過手,但這半年裡常聽東方白提及,可見此人武功非同尋常。
峨嵋派自興盛之來,便大興土木,規模比原先至少擴大了近十倍,一眼望去,氣勢恢宏,由於常年舉辦各種盛會,客房倒是充裕。
江湖門派甚至比朝廷更講論資排輩,就算是遊俠,也分三六九等,例如那些來看熱鬨的,先要區分有沒有武功,如果沒有,那不好意思,山門外自行支個帳篷過夜。
若是有武功,再區分什麼武功,或者有沒有和名人掛上勾,若是都沒有,雖然可入山門,但住的是大通鋪,幾十人擠一間。
浪七報的身份雖是遊俠,但懷揣南明華山令牌,算是半個門派中人,勉強進入門派序列,和其他門派弟子擠一間,卻比那些遊俠寬敞了些。
而像鮮於通這種門派掌門,不但有雅間,甚至還有獨立庭院,薛公遠這種弟子也是與有榮焉,看地位高低,能在庭院裡得了房間,自然和浪七這般差去甚遠。
“這位仁兄,在下昆侖弟子王得福,敢問尊下何派?”
浪七的房間雖然不是通鋪,但也裝了十餘張獨立小床,一個少年臨時宿友上來主動打招呼。
事實上,很多門派都會派弟子外出,參加諸如此類的聚會,一來是為了遠揚門派之名,二來也可以拓展人脈,這對於這些弟子而言,自然是個美差。
所以住這種人多的房間要比單人間好的多,畢竟這裡可以借機結識很多同輩,方便日後行走江湖,提高聲望,從而提高自己在門派中的地位,這也是門派弟子最常用的晉升手段。
“南明?”
那人顯然對浪七的回答有些意外,峨嵋這種聚會的級彆不高,來的大多都是本域門派,外域來客並不多見,這些人也是好奇南明,邊上的人很快就圍了過去,讓浪七講講南明的事。
一群人聊了一個通宵,可結果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在講,浪七在聽,反倒是讓他了解了許多門派之秘。
第二天,浪七起了個大早,直直地往內堂而去,卻遠遠地看到門口有峨嵋弟子守著。
峨嵋畢竟是女弟子為主,有些地方不太方便對外開放,所以常年有弟子值崗。
那峨嵋弟子見一男子上前,便上前攔住,還沒等她開口,浪七便恭恭敬敬遞上拜帖。
“南明華山弟子浪七,受華山掌門太祖寧中則之命,特送拜貼至峨嵋太祖掌門滅絕師太,煩請代稟。”
那峨嵋弟子顯然並不知道滅絕和寧中則的關係,或許還不知道南明華山,隻把西元華山做了參照物,聽了這話,神態間隻是有些倨傲,單手接過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