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萱的嘶喊帶著哭腔,像被砂紙磨過喉嚨。她如同離弦之箭撲過去,一把攥住了老人枯槁的手腕,那手腕細得驚人,冰涼的皮膚下骨節硌人。
另一隻手不容分說地奪過了那塊沉甸甸、冰涼的破布,“您歇著!彆動!求您了!”
那破布被奪下時,渾濁的臟水滴滴答答,在坑窪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奶奶渾濁的雙眼抬起來,眼白渾濁發黃,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她看著墨萱,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門口逆著微弱星光、靜立如幽穀寒潭的靛藍色身影——淩星。
鬥笠的玄紗遮住了來人的麵容,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與淵深氣息彌漫開來,與這破敗汙濁的土屋格格不入。
“萱……萱丫頭……”
奶奶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回……回來做什麼?又……又被騙了?那些……那些仙師……老爺……沒一個好東西!拿……拿走了你的寶貝……石頭……還有你娘……留下的簪子……給的……給的藥丸子……屁用……屁用沒有!”
她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手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死死反抓住墨萱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孫女的皮肉裡,渾濁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絕望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走……帶你弟弟走……我們……不要人救……不能……不能再拖累你……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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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劇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暗紫的血管瘋狂跳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她佝僂的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像一塊被風霜侵蝕千年的頑石,死死地“壓”在昏迷的墨雲身前,形成一道脆弱卻固執的屏障,試圖隔開外界的一切,包括那看似帶來希望的靛藍身影。
那是一種曆經無數次欺騙和絕望後,用血肉築起的最後堡壘。
淩星依舊沉默。
玄紗之下,無人能窺見她的表情。
她甚至沒有看那情緒激動、充滿敵意的老人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那蜷縮顫抖的枯瘦身影,精準地落在炕上氣息奄奄的少年身上。
她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試圖解釋。
靛藍的身影如同融入屋內的陰影,又似一道無聲的流光,瞬間便已出現在土炕邊,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墨雲身上散發出的陰寒毒氣。
奶奶驚恐地想要阻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枯瘦的手徒勞地向上抓撓,卻連淩星的衣角都碰不到。
隻見淩星袍袖微拂,一隻瑩白如玉的丹瓶已出現在她指間。
瓶塞彈開的刹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瞬間滌蕩了屋內令人作嘔的毒腥與黴腐!
那香氣清冽如高山初雪融化後流淌的第一道泉水,純淨似深穀幽蘭在月夜悄然綻放,更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潤生機。僅僅是吸入一絲,便覺肺腑間濁氣儘消,精神為之一振。
瓶口氤氳出淡淡的、帶著星屑般微芒的霜白色霧氣。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被淩星纖長的手指拈出。
丹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的玉白色,表麵卻流轉著絲絲縷縷冰藍色的玄奧丹紋,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核心處一點凝練的金芒若隱若現,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祛邪之力。
四品祛厄解屙丹,此丹一出,連屋內昏暗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奶奶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枚光華流轉的丹藥,枯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巨大的驚愕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連那劇烈的咳嗽都停滯了一瞬。
她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如此神異的場景!
墨萱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淩星指尖在墨雲下頜輕輕一拂,少年緊閉的牙關便不由自主地張開。她屈指一彈,那枚承載著生機的祛厄解屙丹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墨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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