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昕最後總結道,語氣裡並無抱怨,隻有一種洞悉後的平靜決絕。
“前路混沌,變數如恒河沙數。歸期幾何?非我不願定,實乃天數難測。”
屋內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鬆濤嗚咽,更襯得這寂靜沉重得令人窒息。
淩星倚著窗欞,半晌沒有言語。
指尖那枚被她無意識捏得溫熱的玉簡,此刻也透出冰涼的觸感,直抵心底。
她終於明白宗主為何親自前來,又為何欲言又止。
老祖的傳訊是提醒,宗主的憂慮是現實,而師尊此刻剖析的,是赤裸裸的、冰冷刺骨的未來。
楚芸昕沒有直接回答那個“久”字。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淩星,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此刻的擔憂,看到了更深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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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歎息,融化在冰涼的夜風裡。
“修真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與天爭命。此次離宗,所求之物,關乎我的道心,亦是應對這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線契機。”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方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重量,仿佛承載著某種更宏大的使命,“無論十年、二十年,亦或更久……路在腳下,便隻有走下去。”
她微微抬手,並非告彆,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
這點微芒如同有生命般,輕盈地飄向淩星,無聲無息地沒入她眉心。
刹那間,一股冰冽清流湧入淩星識海,並非龐大的信息,更像是一種烙印,一道指向。
無數模糊的、代表著極端險惡氣息的地域名諱如同星辰般一閃而過:葬魂淵深處、蝕骨海眼、無回天塹、大荒古戰場核心……
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與混亂氣息。
這是師尊未來可能踏足的絕域坐標,是她留給弟子最後的“地圖”。
“若……”楚芸昕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斟酌著詞句,最終隻化作一句極簡的囑托,“若有萬一,寒影峰,交予你了。”
“師尊!”
淩星猛地抬頭,她很想平靜地告彆,甚至想打趣說彆立這種旗,但是終究不太能克製得住。
楚芸昕卻不再多言。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淩星,那目光複雜難明,有關切,有期許,或許還有一絲……
難以言說的歉疚?
隨即,她決然轉身,素白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孤鶴,一步踏出窗外。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炫光。
她的身影在邁出窗口的刹那,便如同水墨滴入深潭,由實化虛,迅速淡化、透明,最終徹底融入那無邊的夜色與呼嘯的山風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原地殘留下一縷清冽如冰泉、卻又帶著孤絕的寒氣,久久不散,證明著此地曾有一位靈修駐足。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淩星的呼吸聲。
案幾上,還放著師尊慣用的那隻青玉藥杵,旁邊散落著幾片未來得及處理的、散發著清苦藥香的寒玉芝葉片。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師尊身上那種獨特的、如同新雪覆壓鬆枝般的冷冽氣息。
淩星慢慢鬆開抓著窗欞的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師尊劍氣烙印的冰寒觸感。
識海中,那些代表著葬魂淵、蝕骨海眼等絕死之地的模糊坐標,如同幽暗的星辰,沉甸甸地懸掛著。
窗外,雲海翻騰,夜色如墨。
寒影峰依舊沉默地矗立,隻是峰頂的閣樓裡,少了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多了一份沉重如山的牽掛與一個渺茫無期的等待。
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膝頭,久久未動。
漫長的道途,莫測的絕域,還有這席卷天地的靈氣寒冬……
師尊此去,歸期,真的隻在未定之天了。
淩星是不會因為這種事哭的,她悄悄塞了幾張傳送符,估摸著不久以後師尊就會發現。
如果可能,她會多給一些。
可那幾張無視空間,能跨越維度傳送的與淩星自己意識綁定的符籙,真的一時半會無法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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