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戳幾個黑點:“這是雁。”
再在邊角畫兩個牽手的小人,一個高一點,一個圓一點。
“我,小風。”
梅潤笙望著那粗糲卻生動的線條,胸口像被熱流撞了一下。
此後每歇一處,景堯便收一頁風景——
在這片廣袤的沙漠中,有一棵乾枯的楊樹,它孤獨地矗立在那裡,仿佛是這片荒蕪之地的最後見證者。
楊樹的枝葉早已凋零,隻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淒涼。
不遠處,有一座殘破的城堡,城牆已經倒塌,隻剩下一些斷壁殘垣。
這座城堡曾經是多麼的輝煌,如今卻隻剩下一片廢墟,讓人不禁感歎歲月的無情。
在城堡的旁邊,還有一座烽火台,它高高地聳立在沙漠之上,雖然曆經滄桑,但依然堅固。
烽火台的四周,是一片茫茫的沙漠,沒有一絲生機。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這片沙漠上,給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遠處的駱駝草在風中搖曳,仿佛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故事。
而在這一切的背景下,爹的側影顯得格外清晰。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遠方,仿佛在思念遠方的故人,他的身影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孤獨和落寞。
炭條斷了,他就用泥土混水當墨;白絹用儘,梅潤笙拆了內裡衣衫給他。
孩子不懂構圖,卻懂得把最歡喜的東西畫得最大:
風車、糖馬、風箏,以及總是牽著他手的小風——哪怕小風隻是想象裡的一個圓。
十日後,車隊夜宿斷雲嶺。
塞外寒意透骨,篝火燒得劈啪作響。
景堯蜷在爹的披風裡,數著天上星。
“爹,星星會不會寄信?”
“會,等它們排成一條河,就把你的畫淌回京城。”
孩子眨眼,忽然坐起身,把最新一頁“星圖”舉到爹麵前:
歪歪扭扭的銀河兩端,兩個小人踮腳揮手。
“給小風看,我抓到星星了。”梅潤笙用匕首在絹角穿個小孔,尋來一根紅線,將這一頁係在孩子頸間。
“明晚到關城,爹帶你登樓放鷹,讓星星先寄信。”
景堯摸著胸前絹片,咯咯笑起來,笑聲驚起棲雁,掠過滿天銀漢。
黎明時分,關牆輪廓浮出晨霧,像一條沉睡的龍。
梅潤笙抱子立馬,回望來路——
千裡黃雲,一行足跡,一串笑聲,一遝粗糲卻滾燙的畫。
他把景堯往上托了托,低聲道:
“去吧,告訴小風——”
“雁門關的風,比京城風車轉得更快;”
“這裡的鷹,比糖馬飛得更高;”
“這裡的星星,排成河,一直淌到他的夢裡。”景堯攥緊頸間絹片,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
“還要畫更多,給小風——全部!”關門前,號角長鳴,朝陽躍出地平線。
父子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兩條並行的線,一條連著鐵血邊關,一條連著稚子星河。
從此,雁門的風車不止,雁門的星星不落。
它們都在等一個京城的孩子,在將來某天,展開那卷用炭條、泥土和笑聲寫成的——“給小風的炫耀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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