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商所門前。
6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地停住。
鐘景榮站起身。
他拄著拐杖看著門外的汽車。
汽車前麵掛著三角旗。
是大不列顛和白屋的旗幟。
慕湘一站在鐘景榮的身邊,疑惑地看著車上下來的人。
來人一多半都是身著西裝的保鏢。
看著從車裡下來的史密斯,慕湘一臉色一沉,“他來乾什麼?”
鐘景榮緩緩開口道:“來就來吧。”
“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慕湘一聽完上前打開房門。
一個身著西裝,裡麵穿著藍色襯衫的高個子中年男人走進華商所大廳。
跟著他來的人在門口站成了兩排。
史密斯身後還跟著兩個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圓的男人。
慕湘一看著眼前這位西商眾業公所的創始人,冷冷一笑,“史密斯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作為西商眾業公所的創始人。
他是華夏第一個操控證券、股票、標金買入賣出的證券交易所。
腳盆雞武力進攻華夏。
而他們更加卑鄙。
操控證券,股票,坑害股民。
那些從事紡紗,棉花種植,米麵糧油的老百姓,都在西商眾業公所栽過跟頭。
史密斯凝視著慕湘一。
“慕先生。”
“鐘先生。”
“聽說你們今天關門大吉,根據華夏大事小情,禮尚往來的習俗,我來看看,給你們準備了份子錢。”
史密斯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
紅包的口是開著的。
裡麵放著一美分。
“一點心意,請二位不要嫌少,哈哈哈。”
…
看著裡麵裝著的一美分,慕湘一雙手攥成拳頭,咬著他道:“這裡不歡迎你們,滾!”
…
史密斯“嗬嗬”一笑。
他從懷裡取出一份合同。
展開合同看著慕湘一,“慕先生彆著急發火。”
“類似於“滾出去”這一類的話,應該是我來說才對。”
“這裡的房子,已經歸我們西商眾業公所所有了。”
“我們買斷了這棟房子。”
“來人!”
“把他們的招牌砸了!”史密斯放下狠話。
他身後屋外的人馬上抬來梯子。
準備摘招牌的時候,鐘景榮拐杖拄著地麵狠狠地敲了兩下,“我看誰敢動!!”
他眼神裡冒著火。
“華商所的招牌!”
“隻有我們華夏人自己能摘!”
鐘景榮狠狠地瞪著史密斯,“史密斯!”
“你在華夏賺著我們老百姓的錢,坑著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
史密斯“嗬嗬”一笑。
“那是華夏人爭先恐後的投給我們的。”
“同樣是證券交易所,為什麼老百姓寧願相信我們也不願意相信你們呢?”
“你們被行政機構乾涉的時候,敢出來說一句沒有坑過你們自己人嗎?”
史密斯冷喝,“你們華夏人如果壞起來,比我們外國人更壞,更恐怖。”
…
鐘景榮:……
他承認。
史密斯說的這些話,沒有毛病。
有些華夏人。
甚至是行政上的華夏人。
一心隻想著自己升官發財。
誰管老百姓的死活?
山城軍需處采購棉花的錢,遠遠低於市場價。
棉市搞不定。
他們就用發黴的黑心棉作為紗布的原材料。
致使前線和鬼子打仗的戰士下了火線,沒有死在戰場上反倒是因為傷口感染黴菌,誘發感染器官衰竭而亡。
人性啊!
不能說每一個華夏人都是絕對的好人。
但看著這些外國人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鐘景榮的心率飆升,他凝視著史密斯,“自有法律會審判那些罪人。”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們也逃不掉。”
…
史密斯嘴角上揚。
他走進華商所。
在窗前一眼便能看見黃浦江。
“還是你們這裡風景好啊。”
“不過。”
“華商所終將成為過去式。”
“接下來,這裡將成為亞洲最大的證券交易所。”
“而我們,是這場證券交易平台裡麵最偉大的操盤手。”
“看到你們落幕,我非常的激動。”
“如果鐘先生,慕先生需要我幫忙提供一份工作的話,我願意以每個月20美金的薪資聘請你們來當投資顧問。”
…
慕湘一:……
鐘景榮:……
這是對他們的羞辱。
鐘景榮一陣咳嗽。
他看向站在身邊的慕湘一,“去把我們的招牌摘下來!”
“是。”
慕湘一走出房間,在房間門口爬上梯子去摘牌子。
下午兩點半。
一架英吉利航空公司飛往港城的客機從滬城機場升空。
而同時。
一架來自鶴城的專機在6架應龍II戰鬥機的護航下,平穩地降落在川沙機場。
高直航開著越野車停在專機機艙門口。
看到下飛機的女人金發碧眼,整個人都懵了。
“露娜姐?”
露娜身後跟著高啟強,高野秀樹等一眾商業大亨。
看到高直航在登機梯下麵站著迎接自己,露娜走下登機梯,“高大隊長,麻煩你了。”
高直航連忙向露娜敬禮。
“姐。”
“您這是說的哪話啊!”
“怎麼就麻煩我了!”
“我隻知道鶴城那邊今天有飛往滬城的飛行任務,沒有想到是您來。”高直航抿了抿嘴角,“那,那葉司令知道您來不?”
露娜搖頭。
她朱唇輕啟,“我今天是代表商務部來滬城談生意的。”
“時間緊,任務重。”
“就不打擾你們葉司令了。”
…
她何嘗不想見一見葉安然啊。
但。
露娜深知此刻的滬城和當年沒有穩定下來的東北一樣局勢混亂。
葉安然作為東北野戰軍南援滬城的指揮官。
哪有功夫搭理她這個姐姐啊。
何況。
她來滬城。
是為了推動東北乃至全國經濟的發展。
不是來和葉安然敘舊的。
再說了。
有什麼可見的。
見麵了也是個不懂風情的家夥。
高直航微微頷首。
他注意到跟隨露娜一行而來的警衛,隻有一行十二個人,眼睛瞪得溜圓,大腦快要宕機的感覺,“不是?你們這麼大的陣仗就帶來了一個班的警衛?”
…
這對於高直航而言絕對是一件使他內心感到極為恐慌,震驚的事情。
彆看葉司令對露娜姐不溫不火的。
當年。
露娜在柏林出事的時候。
葉司令一怒。
柏林周邊的國家一夜之間全部裝備了應龍戰鬥機。
要不是斯拉夫那家夥識相。
露娜最後跟著葉司令回國,那一夜的柏林,應該會被曆史後人稱之為柏林之夜。
歐洲幾個國家裝備的應龍戰鬥機,一定會讓柏林長個記性!
而來滬城這兵荒馬亂的地方。
姐你就隻帶一個班的警衛!
高直航轉身看向身邊的副官,“去,命令警衛營,立即集合。”
“是!”
站在高直航身邊的副官轉身上了軍用越野車,調頭朝著軍營方向開去。
露娜凝眸淺笑,“葉安然的部隊就在滬城。”
“我就算是一個警衛都不帶。”
“也不會有危險吧?”
…
高直航:……
我滴媽!
您就算一個警衛都不帶……
出了事也找不到您的頭上啊!
從哪下的飛機。
下飛機的時候怎麼回事,空軍心裡沒個數嗎?
露娜姐如果是在川沙機場離開之後出的事。
那高直航和空軍就夠喝一壺了。
不對不對……
應該是就夠一梭子了。
高直航緊張道:“姐,滬城現在正是亂的時候。”
“鬼子和特務到處亂跳。”
“我們自己也分不清哪個是好人,哪個是壞人,您在滬城的安全工作交給我們吧,您這樣我也放心。”
讓她帶著一個班。
在滬城亂晃。
高直航恐怕是做夢都會嚇醒。
露娜頷首淺酌,“既然是到了高大隊的地盤,那就一切聽你安排吧。”
高直航連連點頭:“好。”
大約過了幾分鐘。
機場警衛營乘車到達停機坪前。
露娜一怔。
一個營的人。
未免也太多了吧?
露娜再次看向高直航,“我覺得一個連就夠了。”
她壓低手指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
她手指的都是彆人的胸部往下……露娜知道往人臉上指是一種非常不禮貌,不友好的表現。
“這些人太多了。”
“也太招搖。”
…
高直航看著集合起來的警衛營。
確實。
一個營的人數有些多。
“留下一個加強連,其餘人歸隊。”
“是!”
…
最終。
高直航給露娜留下來一支加強連。
作為露娜在滬城出差時候的警衛部隊。
該警衛部隊配備了無線電,無線電乾擾車,步話機。
是一支作風優良,能打敢打的空降兵組成的警衛部隊。
露娜在機場謝過了高直航的好意。
她和一行人乘坐高直航提供的專車離開機場。
從川沙機場到華商所大概用了半個小時。
道路上隨處可見巡邏的軍警和擺放在路中間的拒馬,反坦克龍牙。
露娜和隨行人員乘坐的是防彈車。
望著窗外飛馳而來,飛馳而去的軍車,露娜心裡不禁有些忐忑。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葉安然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往前走不遠。
便被一隊大不列顛軍警攔了下來。
前車的警衛連連長下車與他們交涉。
幾分鐘之後,大不列顛軍警移開了拒馬。
露娜看著佇立在拒馬前的大不列顛人,略有疑惑的目光看向司機,“這裡怎麼還會有大不列顛的軍人?”
開車的少尉道:“前麵是大不列顛租界。”
露娜一怔,“他們不是要撤出在滬城的租界嗎?為什麼還沒有走?”
少尉抬頭看了一眼有些生氣的露娜,“可能是因為白屋的租界沒有撤離,他們原計劃撤離的時間,不知道怎麼的又推遲了。”
露娜:……
好狗!
她大概猜到了。
高戶撤離了。
大不列顛也想跟個風。
然後這個時候白屋跳出來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大不列顛又不撤了。
也就是我弟弟現在沒有空去管這些雜事。
不然。
這些租界一個都待不住!
由此可見,山城那些王八蛋,從應天離開之後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養老罷了!
他們當中有人更不希望這些租界的勢力撤出華夏。
因為長官部不少人希望能夠獲得他們的軍援。
獲得他們的支持。
哪怕是有一天小鬼子被打跑了。
長官部也想從白屋,大不列顛等國家的層麵上獲得支持。
露娜靠著椅背。
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又會發生什麼。
但。
她留在華夏,隻是因為葉安然在。
大約過了幾分鐘。
警衛車隊繞過了停在華商所門口的幾輛汽車,停在了那些汽車的前麵,和汽車的一側……
等同於是把華商所包圍了起來。
露娜的車停在華商所門前一輛英吉利轎車的一側。
她下車抬頭看著牌匾。
西商眾業公所。
牌匾兩側的梯子上麵站著外國人,正在固定牌匾。
西商眾業公所下麵寫著英文。
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正對著牌匾的位置指指點點。
“北麵往上一點,對……”
男人回頭看向停在路上的汽車,“怎麼回事啊?你們什麼人啊?怎麼把路給堵上了?這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嗎?!”
男人撒潑的時候。
露娜身後出現了一行荷槍實彈的警衛。
從各車下來的警衛立即封鎖了西商眾業公所。
並迅速控製了梯子上的外國工人。
隨後進到交易所,控製了交易所裡麵的人。
警衛連控製交易所裡麵人的時候,他們正在砸裡麵的東西。
辦公桌,計數器,各種交易檔案。
滿屋子的白紙和雪花一樣灑落一地。
鐘景榮坐在一張凳子上,他麵前放著那塊慕湘一摘下來的牌子。
在這裡受這口氣。
是因為他答應了東北商業部。
要等露娜來。
史密斯被人拿槍摁住腦袋。
史密斯半蹲著身子道:“喂喂喂,我不是這裡的負責人,和我們沒有關係,你們要找麻煩就找他們兩個!!”
史密斯指著坐在冷板凳上的鐘景榮。
鐘景榮看著史密斯,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冷哼道:“小人!”
露娜走進華商所。
她沒有理會蹲在地上的史密斯。
而是快一步走到鐘景榮麵前握住了他的手,語氣溫潤道:“鐘先生。”
鐘景榮坐在板凳上,雙腿一直發抖。
他的手被迫和露娜的手握在一起,看著麵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鐘景榮傾身向前,“您,您是露娜部長?”
“是我。”
“讓您久等了。”
…
鐘景榮連忙站起身。
他激動地唇角打顫,“真的是您。”
“終於等到您了。”
…
慕湘一佇立在鐘景榮的身邊,“露娜部長。”
“鐘先生為了等您來,錯過了這個月最後一班去港城的飛機,他和越好的專家醫生,也隻能推遲到下個月再見麵了。”
慕湘一其實是沒有惡意的。
他隻是希望露娜能夠知道。
鐘先生很重視他們之間此次的會見。
鐘景榮語氣嚴肅,“小慕,彆亂說。”
…
露娜看向慕湘一,“想必這位先生就是和您一起創辦華商所的慕湘一慕先生吧?”
慕湘一微微一禮,“正是慕某。”
露娜淺笑道:“久違慕先生大名。”
露娜看著狼藉一片的辦公樓,她目光移到史密斯身上,“慕先生,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
慕湘一看向蹲在地上的史密斯。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華商所經營不善,宣告閉業。”
“西商眾業公所的人來,說是買下了這棟樓,要在這裡開一個證券交易所。”
“這些人太壞了!”
“我們付了租金,租金尚未到期,他們要來,也不應該是今天。”
…
露娜走到史密斯麵前。
兩個士兵接著把他提溜了起來。
史密斯帶來的那些警衛,包括一米九的大個子,都被高直航派給自己的警衛摁下了。
麵對這個華夏第一個搞證券交易所的家夥,露娜並不陌生。
她原來乾德意誌駐滬城商務部部長的時候,也曾在西商眾業公所買賣過股票,期貨。
史密斯上下打量著露娜。
他打量了約莫半分鐘,指尖不由得一沉,“您是,您是露娜部長?”
露娜淺笑頷首,“史密斯先生記性可以。”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是德意誌駐滬城商務部的部長了。”
史密斯一怔,“那你是?”
“東北商務部部長。”
“啊!”史密斯倒抽一口冷氣。
不提“東北”。
史密斯覺得還有斡旋的餘地。
這。
一提到東北。
史密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露娜目光凝視著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東北商務部決定收購華商所,並於近期開業。”
“請你們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你們破壞掉的華商所恢複如初。”
“如果西商眾業公所做不到的話,我也不介意請東北野戰軍的坦克,到你們眾業公所,搞一搞破壞。”
“無非就是誰的破壞力大一些而已。”
“我相信,史密斯先生不會計較的。”
…
史密斯:……
這個時候的史密斯已經嚇傻了。
他嚇得兩條腿不停地發抖。
“對不起。”
“露娜小姐,哦不露娜部長。”
“請您原諒。”
“我,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
…
慕湘一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不是說整棟樓都是你們的嗎?!”
…
露娜微微一笑。
“是嗎?”
“有房契嗎?”
史密斯:……
他明明是個白認。
此刻臉黑的卻和煤球似的。
慕湘一再次說道:“我剛剛也是這麼問的。”
“人家說大不列顛租界裡麵的所有的樓房地契都是他們的。”
“不需要買賣合同和地契。”
“就差點沒說黃浦江也是他們的了。”
…
史密斯:……
他嘴角不停地顫抖。
心跳也在不斷的加速。
他抬頭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慕湘一。
華夏人真的太他媽的可怕了。
逮不著機會的時候他們忍著。
逮著機會的時候。
把人往死裡整。
露娜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原來租界裡的東西,都是你們的。”
“你們大不列顛的大小姐敢說這種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