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的校園,仿佛一個自成一體、充滿生機與故事的小世界。
春有櫻花如雪,夏有荷香滿池,秋有銀杏鋪金,冬有寒梅映雪,四季在這片知識的沃土上流轉,見證著一代代青春的飛揚與夢想的起航。
對於張文歡而言,這象牙塔內的生活,遠非僅僅是枯燥的學業和堆積如山的書本,它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交織著真摯友情、潛在愛情與沉重家族烙印的微妙平衡之舞。
她如同一位優雅的舞者,在校園這個舞台上,小心翼翼地邁著每一步,既要享受青春的絢爛,又要背負那份與生俱來的、不為人知的顯赫與責任。
一天。
午後的陽光,慵懶而溫暖,透過圖書館那高大明亮的玻璃窗,在光潔如鏡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駁晃動、猶如碎金般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獨特而令人心安的氣息。
那是舊書紙張曆經歲月後散發出的特有馨香,混合著淡淡墨香,以及從各個角落隱約飄來的、提神醒腦的咖啡因味道。
這裡是知識的海洋,是思維的殿堂,也是無數靜謐時光悄然流淌的地方。
張文歡習慣性地坐在那個靠窗的固定位置,這裡光線充足,視野開闊,偶爾抬頭便能望見窗外搖曳的樹影和湛藍的天空。
此刻,她麵前攤開著一本厚重如磚的全球通史,旁邊還散落著幾份寫滿了批注的經濟學報告。
她微微低著頭,濃密卷翹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偶爾因思考而輕顫,如同蝶翼。
陽光勾勒著她柔和而專注的側臉輪廓,肌膚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白瓷。
隻有那支定製鋼筆的金屬筆尖,在高級速記本上勻速滑動時,發出的極輕微的沙沙聲,證明著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學術世界裡。
一陣刻意放輕、但仍能分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她對麵的座位旁停下。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清爽的氣息,輕輕落座。
是梁懷瑾。
他今天顯然是特意收拾過,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淺藍色牛津紡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顯得隨性而不失得體。
袖口被他隨意地挽至小臂處,露出線條結實、膚色健康的手臂。
他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如同春日暖陽般溫和的笑意,但若仔細觀察,能發現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手裡,還拿著兩杯剛從校外那家頗受學生歡迎的精品咖啡店買來的拿鐵,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嗨。”
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仿佛怕驚擾了這片空間的寧靜,也怕驚擾了她:
“沒打擾你吧?”
說著,他將其中一杯印著精致拉花,一隻略顯笨拙但很用心的小天鵝的咖啡,輕輕推到張文歡麵前:
“看你一下午都在這裡,眼睛都沒怎麼休息,提提神。”
張文歡從浩瀚的曆史煙雲和複雜的經濟數據中抬起頭,看到是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裡,自然而然地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實的微笑,如同春風拂過湖麵,泛起淺淺漣漪。
“謝謝,小梁同學。”
她放下筆,伸手接過那杯帶著涼意的咖啡,指尖在不經意間,與他的指尖有了一刹那的觸碰。
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掠過,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迅速分開,一種微妙的氛圍在空氣中悄然彌漫。
“在看什麼?”
梁懷瑾很自然地探過頭,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書和旁邊密密麻麻的筆記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全球史?你還需要啃這麼厚的通史?”
“嗯,選修課的必讀參考書目,老師要求很嚴。”
張文歡抿了一口咖啡,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咖啡因的慰藉。
客觀來說,這杯連鎖店的拿鐵,味道尚可,奶泡也算綿密。
但比起她平日裡習慣的、由家裡專人從全球最佳產區采購、往往高達五萬美元一斤的頂級瑰夏咖啡豆,經由專業咖啡師精心烘焙、研磨、衝泡出的那一杯,無論是在風味的層次感、醇厚度,還是在回甘的持久度上,終究是差了些難以言喻的境界。
但她從不會將這種比較宣之於口,那不僅失禮,更是一種不必要的隔閡。
她隻是抬起眼,眼神真誠地補充道:
“很好喝,謝謝你,正好需要這個。”
“喜歡就好。”
梁懷瑾眼神一亮,仿佛她這句簡單的肯定,就是對他莫大的鼓勵,那點緊張也消散了不少。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耳根微微泛起不易察覺的淡紅,眼神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聲音也放得更輕了些:
“其實,我最近也在偷偷學手衝咖啡,網上看了很多教程,那個什麼三段式沏法,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也挺考驗技術的,我買了些還不錯的咖啡豆,下次如果有機會,我給你泡一次試試?就當檢驗一下我的學習成果?”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點試探,又有點男孩展示心愛玩具般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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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歡有些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隨即笑意加深,宛如春花綻放:
“你還學這個?真沒想到,好啊,我很期待梁大師的手藝。”
她是真的有點意外,也有一絲被珍視的暖意流過心田。
她知道梁懷瑾家境尚可,是城市典型的小康偏上水準,父母是體麵的專業人士,但絕非大富大貴。
他如此用心地去學習一件與她喜好相關、並且需要投入時間和心思的事情,這份笨拙的真誠,遠比任何昂貴的禮物更打動她。
“談不上大師,就是自己瞎琢磨,入門都算不上。”
梁懷瑾被她一句梁大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額前的碎發,帶著點年輕人的羞澀與坦誠:
“我買了那種,嗯,四百多塊錢一斤的藍山風味豆子,店家說是進口的,品質很正,香氣特彆足。”
他略帶些自豪地介紹,顯然在他目前的認知和消費水平裡,這已是相當不錯、甚至堪稱奢侈的嘗試了,不過,他知道張文歡家境很好,因為擔心她不喜歡,所以提前說了牌子。
張文歡心中莞爾,她知道真正的藍山咖啡豆遠非這個價格,所以後麵有風味兩個字......但這份心意千金難換。
麵上卻不動聲色,沒有絲毫流露出對此價格的不以為然,隻是順著他的話,用一種欣賞的語氣讚道:
“那很用心了,四百多的豆子,品質應該很不錯,初學就用這個,起點很高了。”
她巧妙地、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纖細的手指指向書本上某一處複雜的曆史事件分析:
“先不說咖啡了,你看這裡,關於這個帝國經濟政策的突然轉向,我覺得其實和當時社會底層意識形態的潛移默化、民眾心理的變遷密不可分,而不僅僅是表麵上的資源短缺問題......”
梁懷瑾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並非不學無術的草包,相反,他閱讀麵頗廣,思維敏捷,時常能精準地接住張文歡拋出的有些艱深的觀點,甚至有時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一些讓張文歡也覺得眼前一亮、頗有啟發性的獨到見解。
陽光悄無聲息地移動,將兩人靠在桌旁的影子漸漸拉長,最終在桌角處溫柔地交織在一起。
圖書館的這一隅,充滿了靜謐、融洽而又積極向上的氛圍,那是青春與知識碰撞出的最美火花。
這樣的場景,在張文歡的大學生活中並非孤例。
她就像一塊磁石,天然吸引著周圍的目光。
有時她剛結束一堂冗長的專業課,抱著厚重的書本,獨自走在落英繽紛的櫻花道上,沉浸在剛才的課堂思考中,會突然被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打斷。
“文歡!”
隻見體育生周子睿,穿著一身亮色的運動背心短褲,抱著一顆還沾著操場灰塵的籃球,滿頭大汗地從不遠處跑來。
他健康的麥色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頭發被汗水浸濕,幾縷貼在額前,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咧著嘴,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大聲打著招呼,聲音洪亮而直接:
“去食堂嗎?正好我也剛訓練完,餓死了,一起啊?”
他的熱情像一團毫無保留的火焰,直接、溫暖,甚至有些燙人。
他的好感,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體現在每一次偶遇和直白的邀請裡。
張文歡通常會停下腳步,回以一個禮貌而友好的微笑,點點頭:
“好啊。”
但她也深知這種單獨相處的曖昧性,往往會緊接著說:
“正好我也約了室友一起,她應該馬上就到。”
巧妙地讓兩人的同行變成一小段熱鬨的、朋友間的結伴而行,既接受了對方的善意,又不給對方留下不必要的想象空間。
或者,是在她去往教學樓的林蔭小路上,會被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明軒攔住。
李明軒是典型的富二代,一身當季最新款的潮牌,腳上是限量版球鞋,手腕上若隱若現的是價值不菲的名表。
他有對張文歡獨有的熱情笑容,發出邀請:
“文歡,周末有空嗎?我發現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隱藏在老巷子裡,聽說主廚是米其林三星退下來的,一天隻接待幾桌,環境味道絕對一流,賞個臉一起去嘗嘗?”
他的追求方式,帶著明顯的物質色彩和圈子化的分享,試圖通過展示高端的消費能力和生活品味,來拉近與張文歡的距離,營造一種我們是同一類人的氛圍。
張文歡對於這種邀請,大多會報以歉然的、卻又不失風度的微笑,婉拒道:
“明軒,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是不巧,這周末家裡有點事,安排了活動,實在抽不開身。”
她不會具體說明所謂的活動可能是乘坐私人飛機去巴黎看一場高定秀,還是在私人島嶼上舉辦一場慈善晚宴,這種輕描淡寫的拒絕,反而更顯得疏離而不可逾越。
還有那個才華橫溢、在校園音樂節上憑借一首自創的吉他曲目引起不小轟動的學長陳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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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常不會在熱鬨的路上攔截,而是在圖書館的音樂區、或者人流量較少的藝術走廊偶遇張文歡。
他會穿著寬鬆的亞麻襯衫,身上帶著淡淡的鬆香或顏料味,眼神裡總含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仿佛看透世事的憂鬱與敏感。
他會含蓄地、甚至有些羞澀地遞上一張手寫的小卡片,上麵是他個人小型演奏會或畫展的地址和時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文歡,這周末我和幾個搞藝術的朋友有個小型的沙龍,就在學校附近的空穀畫廊,環境很安靜,主要是交流一些原創音樂和畫作,你有興趣來聽聽看看嗎?”
他的邀請,總是帶著文藝、私密和精神共鳴的期許,試圖在靈魂層麵找到契合點。
張文歡欣賞他的才華,有時會收下那張充滿藝術氣息的門票,禮貌地說:
“謝謝學長,我有時間會考慮的。”
但如果她感覺到對方的意圖過於明顯,或者那場活動過於私密,她可能會在赴約時,巧妙地拉上梁懷瑾或者其他一兩位相熟的同學、追求者一同前往,既全了對方的麵子,又巧妙地化解了單獨相處的尷尬,將可能的曖昧消弭於無形。
在所有這些或明或暗的追求者中,還有一位顯得格外低調、沉穩,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陸子昂。
他與張文歡同屬經濟學院,甚至有幾門核心課程是同班。
他是那種典型的學神級彆的人物,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三,卻並非死讀書的類型。
他同時還是校網球隊的主力隊員,身形挺拔,動作矯健。
家境據說相當優渥,父母是知名企業家,但他身上沒有絲毫紈絝子弟的浮誇之氣,氣質沉穩內斂,衣著永遠是簡潔而高品質的基本款,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成熟。
陸子昂的追求,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式的。
他不會像周子睿那樣在人群中大聲呼喚她的名字,也不會像李明軒那樣高調地展示財力發出邀請,更不會像陳亮那樣帶著文藝青年的憂鬱遞上私密門票。
他通常會在張文歡下課時,抱著幾本厚重的英文原版專業書,恰好走在同一條回宿舍或去圖書館的路上。
他會很自然地加快幾步,走到她身側,用一種平和而專注的語氣開啟對話:
“文歡,上次王教授講的那個經濟增長模型,關於技術溢出的外部性假設,我有點不同的想法,你覺得如果引入製度摩擦係數,會不會更能解釋新興市場的特殊性?”
他的開場白永遠是學術性的、充滿思辨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沒有任何狎昵之感。
他的討論總能切中要害,邏輯清晰,觀點新穎,讓同樣對學術抱有熱情的張文歡樂於與他交流。
有時,他會在食堂偶遇正吃飯、一邊還在看資料的張文歡,然後很自然地端著餐盤坐下,話題可能是最近正在準備的學術競賽案例,或者是某個國際經濟論壇上的熱點議題。
他的見解往往深刻而獨到,引用的數據和理論都顯示出其深厚的閱讀積累和全球視野,讓張文歡時常能從中獲得啟發。
陸子昂極其尊重張文歡的個人空間和節奏,從不越界,也從不給她任何壓力。
但他又總能在她可能需要交流、討論或者某些專業上的幫助時,恰到好處地出現。
他就像一顆精心打磨、光芒內斂的鑽石,一塊沉穩可靠、價值巨大的璞玉。
張文歡對他抱有相當程度的好感和欣賞,這是一種基於相近智商、同等能力水平、以及對其人格魅力的認可。
她有時會暗自思忖,如果未來要選擇一個人,不僅僅是談一場戀愛,而是作為人生道路上能夠彼此理解、相互扶持、共同成長的伴侶,陸子昂或許是那個最合適、最能並肩前行的人選。
但是呢,現下,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個梁懷瑾。
真正嘗到梁懷瑾的手衝咖啡,是在一個周六的午後。
他提前幾天就約了張文歡,地點選在學校附近一個格調安靜、藏書豐富的獨立書吧。
當張文歡按照約定時間到達時,發現梁懷瑾已經早早等在那裡,並且帶來了一整套看起來頗為專業的手衝設備,手衝壺、濾杯、分享壺、電子秤、磨豆機,一應俱全。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棉質襯衫,看起來格外清爽。
看到張文歡,他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一點緊張又期待的笑容:
“你來了?我都準備好了。”
張文歡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好奇地看著他擺弄那些器具。
梁懷瑾顯然還是新手,動作帶著明顯的生澀和小心翼翼。
他一邊按照記憶中的步驟操作,溫壺、磨豆、布粉、悶蒸、注水,一邊還不忘緊張地自言自語,進行著實時解說和檢討:
“嗯,水溫可能有點沒掌握好,好像偏高了一點點。”
“哎呀,這個水流,怎麼老是控製不穩,忽大忽小的。”
“悶蒸的時間是不是不夠?氣泡好像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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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專注無比,眉頭微微蹙起,緊盯著濾杯中的咖啡粉和緩緩滴落的咖啡液,那認真的模樣,不像是在泡咖啡,倒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細的化學實驗或者珍貴的藝術品製作。
張文歡沒有出聲打擾,隻是單手托著腮,安靜地看著他忙碌。
書吧裡流淌著低沉舒緩的爵士樂,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碎的聲響。
此情此景,竟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脫離家族瑣事和人際周旋的寧靜與平和。
這種為一個人、為一件事花費時間的笨拙,在她那個追求極致效率和結果的世界裡,是稀缺而珍貴的。
終於,在經過一番頗有些驚心動魄的操作後,一杯色澤醇厚、散發著濃鬱香氣的咖啡,被梁懷瑾小心翼翼地、帶著無比鄭重的神情,遞到了張文歡麵前。
他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緊張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期盼與忐忑:
“嘗嘗看,這,這是我第一次正式給人做手衝,可能味道很一般,甚至不怎麼樣,你彆勉強哈。”
張文歡雙手接過那隻溫熱的陶瓷杯,先低頭輕輕嗅了嗅飄散上來的香氣,然後小心地吹了吹,啜飲了一小口。
客觀來說,這杯咖啡,比起她自幼品嘗慣了的、由家族專屬的頂尖咖啡師,選用最頂級的咖啡豆,精確控製每一度水溫和每一秒時間,精心衝泡出的那一杯,在風味的平衡度、層次的豐富感,以及口感的順滑度上,確實存在著明顯的差距。
甚至,她能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由於注水不穩定或水溫稍高可能導致的過萃帶來的澀感,隱匿在咖啡的尾韻裡。
但是,這杯咖啡裡所蘊含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那份為了她而去學習一項新技能的用心,那份操作過程中毫不掩飾的緊張與期待,以及此刻他眼中那如同等待審判般的、笨拙的真誠,卻是在世界上任何一家奢華咖啡館、付出任何高昂價錢都絕對買不到的。
她放下杯子,在梁懷瑾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無比忐忑的目光注視下,臉上綻開了一個真心實意、毫無作偽的、極其溫柔的笑容,清晰地、肯定地說:
“很好喝,小梁同學,真的,我很喜歡,辛苦了。”
那一刻,梁懷瑾眼中的光芒瞬間被點燃,仿佛所有的星辰都落入了他的眸子裡,所有的緊張都化為了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悅和滿足:
“你真的喜歡?太好了!你喜歡就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那我以後,可以經常研究一下,有機會再給你泡?”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似乎太過急切和唐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再次泛紅。
張文歡沒有直接回答好或者不好,她隻是再次端起那杯並不完美的咖啡,又認真地喝了一口,然後才抬起眼,帶著一點俏皮的笑意,看著他說:
“那就要看,我們梁大師下次的衝泡技藝,有沒有顯著的進步咯。”
那種介於朋友與戀人之間、曖昧未明、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圍,在咖啡氤氳的香氣、窗外綿綿的雨聲和室內流淌的音樂中,悄然滋長,彌漫在兩人之間。
當然,張文歡的日常生活,遠非隻有校園的單純、圖書館的靜謐和這些青春萌動的情感糾葛。
她的身後,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商業帝國,是一個站在財富和權勢頂端的家族。
這種雙重身份,使得她的生活時常需要在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間切換。
某個周五的下午,她可能正在教室裡聽著課,或者和梁懷瑾、陸子昂他們在討論小組裡熱火朝天地準備活動,她那部看似普通、實則經過特殊加密定製的手機,會在靜音模式下,於口袋中產生一陣規律而持續的震動。
她通常會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特定號碼,便會心中有數。
趁著課間休息或討論間隙,她會走到走廊僻靜的角落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往往是管家那永遠沉穩、恭敬、條理清晰的聲音:
“小姐,打擾您了,按照先生的安排,前往蘇黎世的飛機已經準備好了,航線也已申請獲批,您這邊課程結束後,司機會直接送您去機場,安總提醒您,那邊晚間氣溫較低,請您注意添衣。”
張文歡則會一邊透過窗戶看著樓下嬉笑打鬨的同學,一邊用同樣自然的、仿佛在討論晚上去哪吃飯的語氣吩咐道:
“好的,我知道了,幫我準備好那條香奈兒上周剛送來的早春度假係列的白色刺繡連衣裙,還有搭配的同係列外套和鞋子,我晚上到了那邊要穿,另外,把我書桌上那份關於亞太區新能源投資的初步分析報告也一並帶上,我在飛機上看。”
周末,當梁懷瑾可能在宿舍打遊戲、和哥們兒聚餐,當周子睿在球場揮灑汗水,當李明軒或許在某個夜店消遣,當陸子昂在圖書館埋頭鑽研更深的學術課題時,張文歡可能已經身處瑞士蘇黎世班霍夫大街的頂級珠寶店內,在品牌高層和資深sa謙恭周到的服務下,悠閒地挑選著尚未公開發售的當季高級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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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在自家位於馬爾代夫專屬島嶼上的星耀宮私人沙灘上,享受著毫無打擾的日光浴,手邊放著的,是空運而來的、全球年產量極少的某種特定水源地的限量版椰子水。
這些對她而言如同日常的經曆,她極少、也從不主動向校園裡的任何人提及。
那是一個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世界,提及除了帶來距離感、好奇甚至非議之外,並無益處。
偶爾,在周一的宏觀經濟學的課堂上,同桌的李明軒可能會敏銳地嗅到她身上那若有若無、極其獨特而持久的香氛味道,他會驚訝地、帶著些許探究地低聲問:
“文歡,你用的這款香水是夜色?聽說非常難買,而且辨識度極高。”
張文歡也隻是轉過頭,對他淡淡一笑,語氣平常地回答:
“是嗎?我對這些不太了解,是家裡一個朋友送的生日禮物,覺得味道還不錯就用了。”
她纖細手腕上那塊看似低調、表盤深邃如夜空、鑲嵌著細微鑽石猶如星辰的腕表,其價值和意義,更是梁懷瑾、周子睿他們這個層麵的學生,根本無法識彆和理解的存在。
這種無形的、卻又真實存在的階層差距,像一層堅韌而透明的薄膜,清晰地橫亙在她和她的追求者們之間。
梁懷瑾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張文歡的與眾不同,她舉止言談間那種渾然天成、並非刻意營造的從容與貴氣,讓他們在怦然心動的同時,也清醒地認識到,要真正走進這位仿佛生活在雲端之上的公主的內心世界,贏得她的芳心,絕非易事。
他們更像是圍繞在美麗公主身邊,懷著愛慕與敬仰之心的騎士,保持著禮貌而適當的距離,用自己的耐心、真誠、才華和日複一日的陪伴,希望能像水滴石穿般,慢慢融化那層無形的壁壘。
而張文歡對梁懷瑾那份與日俱增的好感,也正是在這一點一滴的日常接觸、一次次看似平常卻充滿暖意的互動中,慢慢累積起來的。
她欣賞他的上進心、他的真誠坦率、他的學識見解,還有他那份不摻雜太多功利性、相對純粹的真切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