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薑被袁薇拉走,完全沒想到袁薇會這麼強硬,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問,連一個答案都沒有得到怎麼能如此輕易離開?
可是袁薇有苦難言,遮藏博弈彆看甄薑看似占據上風,張紘隻能出言譏諷,但她們其實已經落入下風輸了,若不想輸得徹徹底底,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張紘那番話根本就不是回應甄薑的嘲諷,而是一個十分惡毒的陷阱,真正的殺招就藏在最後一句。
無論甄薑回應什麼,都會坐實王弋圈禁了名士這個事實,要是張紘不聲不響死在這裡還罷了,一旦他的事傳將出去,王弋在所有名士的眼中就會等同於劉宏,無論王弋將國家治理得多好,多麼知人善任都沒用。
黨錮是黨人心中揮之不去的痛,他們忍了一次、兩次,絕對不能讓第三次落到王弋頭上。
“姐姐,幸虧你這次叫了我。”袁薇捂住胸口,試圖平複緊張的情緒,“若不是有我與袁譚的族中對立,恐怕真就讓他順勢而為了。”
“剛剛有什麼蹊蹺嗎?”甄薑滿臉不解。
袁薇苦笑著解釋了一番,心有餘悸地問:“姐姐是否將所有知道張子綱在此的人都抓起來了?”
“這……我也不知。”
“什麼!”
“妹妹莫慌,此事是殿下操辦……”
“還好,還好。”袁薇差點被嚇死,“殿下思慮周全,身邊又有許多謀士,不會有問題的。”
“妹妹……那個袁譚的使節……要不要也抓起來?”
“不用。他肯定知道張紘的事,但他不敢說。一旦他在他人麵前提及,殿下就可以直接質詢袁譚,張紘為何要來河北,來河北又做了什麼。袁譚是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等被動的。”
“那他要是派人悄悄散布這個消息呢?”
“不讓他走就可以了,隻要他在鄴城一天,他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袁薇的眼神逐漸冰冷,向甄薑解釋著此舉的必要,“隻要他在鄴城,這則流言就傳不出去。無論那些幫他的人是什麼目的,袁譚都是他們扯起來護身的大旗,現在放出流言就是在大旗上戳洞,袁譚使者在的時候,沒人會允許那麵大旗破損。姐姐隻要控製住他,我們就有得是時間收拾那些圖謀不軌的賊子。”
“我這就安排人去做。”有了袁薇的幫助,甄薑覺得輕鬆不少,上了馬車後沒了來時的憂愁,拿出一些亮晶晶的首飾一邊介紹,一邊讓袁薇挑選。
甄薑自己的收藏自然不是凡品,有些東西令袁薇都感到動容,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華貴的首飾上麵,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咬了咬牙才低聲詢問:“姐姐,真的有人想對你……”
“嗯。”甄薑點了點頭,拿起一個鏨金的簪子在袁薇頭上比了比,覺得與氣質不搭,又拿起一支碧玉的插上,露出滿意地笑容,說,“有些人看我不順眼已不是一日兩日了,現在才動手著實有些意外。”
“他們難道不知道你與殿下的恩愛?”
“我能有今日,正是因為殿下顧念舊情。他們想除掉我,也是因為殿下顧念舊情。你以為他們在意我是什麼商賈之女嗎?他們才不在意呢。高祖皇後呂氏難道是什麼貴人出身?”
“可是姐姐你又沒做錯什麼?甚至都不過問朝政啊!就算公子日漸長大,你與外朝也沒什麼聯係,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妹妹說到關鍵之處了。”甄薑取過一個螺鈿匣子,仔細地將幾件選出來的首飾裝好,塞到袁薇手裡,“殿下嚴令後宮不得乾政,我是這麼做的,也要求你們這麼做,大家姐妹齊心,都認同我的想法。可他們見不得這樣啊。妹妹,殿下有多久沒有臨幸其他女子了?”
“這……”袁薇想了想,才發現王弋收董白也有十年左右了,這些年除了她們幾個,王弋對其他女人似乎沒有任何想法。
男人,從不隻有一個大腦,大多數時候需要上半身和下半身共同思考,有些時候下半身甚至可能主導思考的地位,所以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新鮮。
王弋的精力有多麼充足,袁薇幾人最是知道,彆說是一位君主,哪怕是地方上的一個小小豪族的家長,若有王弋這般精力的話早就恨不得妻妾成群了,不應該隻有這幾個女人。
他們見不得後宮和諧,也不允許後宮和諧!
“真是……”袁薇斟酌了許久,才想出一句自認為比較卑劣的比喻,“他們真是狗膽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