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部撤出後並非潰散,仍在兩翼與包長官部並肩作戰,殺傷日軍甚眾!
棄城…棄城實乃迫不得已的守險不守陴之策啊!”
他努力解釋著他的作戰方略,尋找一線生路。
何印卿等人麵無表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那“篤篤”聲像喪鐘敲在曾勝元心上。
會場一片死寂,中央軍的將領們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角落裡的胡棕楠微微垂著眼瞼,嘴角似乎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但聽到模範師三字時,眼神卻閃過一絲寒光。
這次義陽作戰,他的本意是讓雜牌軍頂上消耗日軍鋒芒,待其露頹便立即大軍壓上,坐擁滔天軍功。
可萬萬沒想到,日軍此次集中了兩個師團玩命一般猛攻螺山。
他胡棕楠也就占了前期便宜,後麵戰局越來越難打,眼看著長江防線節節敗退,自己再固守義陽,手中精銳則將被消耗殆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臨走之際他都已經想好了,甩鍋給川軍,自己再向議長表露出保存嫡係精銳的初衷,這次擅自後退的罪責自然抵消乾淨,
加上戰役前期的擊敗日軍的戰功,說不定還能有所得。
可沒想到半路衝出來個模範師,將他的一切計劃打亂,不僅沒有敗退,反倒是守住了義陽,
胡棕楠軍功不敢再提,隻能瘋狂甩鍋。
為此,他和一眾同僚開始不斷在會議上指責川軍棄守螺山城,導致戰局糜爛。
而曾勝元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何印卿那越來越冷的眼神讓他如墜冰窟,死亡的陰影仿佛已籠罩頭頂。
軍長陳定勳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胡棕楠的告狀早已先入為主,更知道若曾勝元被嚴懲,他這個軍長也絕無幸理。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不能再沉默了!他猛地向前一步,聲音洪亮,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何總長!陳定勳有話要說!”
何印卿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擊,“篤篤”的聲音如喪鐘般壓迫。
沉默中,陳定勳猛然上前一步,語氣果決,
“我第45軍,彭城突圍之後殘軍重編,槍械陳舊,糧彈奇缺!
然螺山之戰,我川中子弟血戰三晝夜,完成掩護主力集結之責!”
他話鋒一轉,直指胡棕楠:“17軍團坐擁精銳,早在欄杆鋪集結,卻不救螺山之急。
我部求援無果,難道川軍隻是用來拚光的下駟炮灰?!”
“炮灰”二字落地,會場頓時靜若死灰。
陳鼎勳語調低沉卻擲地有聲,“曾勝元雖違令撤退,然師部有策,部隊有序,戰後仍守邊線,與中央軍共進退。
若此謂作戰不力,胡長官棄義陽而遁南陽,算何處置?”
言畢,全場震動。
諸將目光在陳、胡之間遊移。
何印卿靜默,眼前這一幕,讓他瞬間想起了不久前南嶽軍事會議上,王零基那場沸沸揚揚的“川軍回川保衛川省”的風波。
那廁所牆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此刻仿佛又浮現在眼前。
他毫不懷疑,若今天真讓胡棕楠將黑鍋甩給了陳定勳、曾勝元,並把他們推出去斃了,
明天川省的報紙上就會鋪天蓋地是川軍被中央借刀殺人、兔死狗烹的血淚控訴,
川康綏署那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甚至真可能鬨出兵變或回川的戲碼。
此刻正值抗戰用人之際,後方若大亂,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始終坐在側席的李棕任緩緩出聲,語調平穩卻擲地有聲:“陳軍長之言,亦不無道理,
我第五戰區亦曾接獲模範師包國維所部所報電文,詳細說明了曾師長撤退之緣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螺山地形不利堅守,敵我火力懸殊,若強令固守,或反致全軍覆沒。
然其後124師與模範師協同作戰,於欄杆鋪一帶設伏,多次擊退敵軍前鋒,斬獲甚眾,實屬有功。”
李棕任話音落地,會議廳中氣氛頓時緊繃。
胡棕楠臉色陡變,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悅。
其他幾位中央軍將領也麵露異色,顯然李棕任替川軍出頭,已是明牌表態。
更讓他們心頭一沉的,是李棕任提到模範師。
模範師近來因其守住了義陽而在軍中聲望如日中天,若再牽涉進來,胡棕楠再想將全部責任推給川軍,恐怕便難以一錘定音。
坐在主位的何印卿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對李棕任的出言甚為滿意,既讓胡棕楠吃了個坎,又調和了中央係與地方派之間的張力。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語氣威嚴:
“第45軍督戰不嚴,軍紀稍弛,陳軍長記大過一次;124師雖違命撤防,然其後奮戰有功,功過相抵,以觀後效。”
“武城戰局,失地非一軍之咎,勝敗皆係全局。不宜糾纏舊怨,當共赴國難、齊心抗敵。”
會議室內一陣低語,眾將似乎都在權衡這場博弈中自己的得失。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卻鏗鏘的聲音劃破寧靜:
“何總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沉默至今的湯恩波忽然起身,臉色肅然,目光直視主座。
“我有一事相詢。”
他略頓一下,聲音轉冷,
“若有部隊私自搶奪友軍軍械物資,毆打上官,甚至與日本人暗通款曲——依軍法,應作何處置?”
此言一出,會場如墜冰窖,空氣頓時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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