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是比較可靠地猜測,就算真正的答案與此不同,也估計不會差太多。
白石原神色極為複雜地在腦中回憶起小淺川的樣子,無論是她躺在自己懷裡的柔軟嬌小軀體,還是與自己牽手走在淺草寺的乖巧開心模樣,還有優菜回老家時在玄關趕自己走的堅決小淺川,還有話異常多的那一晚告彆時的嬌俏小淺川,話裡間都滿是對未來的向往。
隻是隻是他全然沒有注意到。
不,自己是注意到了的,隻不過,自己沒有選擇將那違和感揭開,沒有將那一切都擺到台麵上去掀翻的勇氣。
他是個猶豫懦弱的人,就如一開始對待遙還有優菜那樣。
白石原想起自己曾經對遙說過的那個愛情故事,故事裡的男主人公,也是猶豫懦弱的,直到最後一刻,才敢於去爭取自己的幸福,但那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女主人公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他身邊。
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對遙說“如果是我的話,會從一開始就把女孩緊緊地攥在手心中”,為的是不讓那遺憾發生。
但
“說什麼緊緊的攥在手心明明早就把她給漏掉了”
白石原抬起胳膊擋在眼前,淚水又不受控製地蓄滿了眼眶。
“遺憾早就發生了”
他是個沒用的人,嘴上說著什麼不要猶豫,不會讓遺憾發生,但實際上還是在不斷讓遺憾發生,所說的,就根本沒有實現。
白石原咬住牙齒,這種時候,再去懊悔啊痛恨啊,又有什麼用了呢。
公園裡來往的醫生護士還有病人,都對這個獨自坐在長椅上遮眼流淚的男人投去視線,尤其是不遠處,一個男人沉默地站立看著白石原的一切,正是渡邊。
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趕了過來,到達醫院時,正碰上白石原被醫院內值守的同事趕出來。
早換了身便服的渡邊接過本來負責跟蹤的同事的活,默默看著白石原在公園坐下、沉思、懊悔再到止不住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白石原漸漸恢複過來,他擦去眼角淚水的痕跡。
還沒有結束!事情應該還有轉機!小淺川說不定隻是躲了起來!
在沒能確定小淺川完全消失前,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這一次,他絕對會緊緊將她攥在手心,不論希望多渺茫。
最關鍵的點,絕對在淺川町身上。
他站起身,再度看向那聳立的高樓,大樓的最頂層反射著陽光,極為刺目,但白石原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不讓遺憾發生,絕對不會是一句空話,絕對絕對會做到。
白石原低下頭,目光堅定地再度走向大樓。
當他來到頂層時,果不其然,看守的警察還未離去,看到他又返回,那兩名警察不禁怒視喊道“喂,苦頭還沒吃夠嗎?不準再靠近這裡!”
白石原神色一寒,冷冷看著他,“有法律規定說明過這裡不準探視嗎?”
似乎是對白石原突然轉換的神態感到吃驚,那警察愣了愣,氣勢一時間被壓了下去。
“雖然沒有法律規定但我們這是在執行公務,自然有權決定誰能探視!”
他旁邊警察皺了皺眉,想了會才解釋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濫用私權?總得拿出點讓人信服的吧?”白石原依舊冷冷盯著兩人,誓要在今天再次見到淺川町。
“這倒是沒有,但我們警察辦事,為什麼非要和你通知讓你信服,你隻要服從就行!”
白石原不由得重重哼一聲,“哼,你們辦的事影響到我行使我該有的權利了,不能讓我信服,拿不出具體依據,那就說明你們確實在濫用私權,肆意乾涉公民的權利,你讓我服從?這已經不是服從的問題,身為警察卻做這樣的事,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提醒一句,這裡所有的話我都已經錄音了。”
“你”兩人不知說什麼好,又不好再直接動手,怕真像白石原那樣說的,一旦他們動了手,事情嚴重程度就又要上升一個級彆了。
最後,他們隻能發出這樣的質問,“那你又憑什麼行使你的權利,準許探視的人都是家屬,並不包括你這種人。”
“一般探視的都是家屬,又不代表準許探視的隻有家屬,醫院可從來沒有這樣的明文規定,尤其是普通病房。裡麵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見到她,請問,我可以探視嗎?”
白石原低沉深厚的聲音打在兩人的心頭,讓他們感受到了不知從何而生的壓迫感。
一名警察咧咧牙,暗罵了一聲,不爽地盯著白石原幾眼後才說道,“我必須要請示,先等著吧。”
“不用了。”白石原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放他進去吧。”
“渡邊警官!?”
“渡邊前輩!”
兩名年輕警察立馬行了個禮。
渡邊揮揮手,“這次,先讓這個小夥子進去吧,既然他說是重要的人,那總不能做出讓他們不能相見的殘忍舉動吧”
白石原不知道這個中年男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他猜測應該是警局的高層。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次還是多虧了他,不然又要扯一大堆。
他對渡邊感激地點點頭,轉身快步奔向病房的門。
暗暗的長廊裡,唯有那一盞門傳出了光亮,白石原奔向那道門的身影,猶如在黑暗中追尋著那最後的希望。
身後的渡邊看著這樣的景象,不禁這樣想著,莫名地,他竟然覺得有些開心。
原來,她也有真正重視她將她視為重要的人的存在啊。
雖然很突兀,但就這件事本身,他站在一個父親,一個人的角度來說,是無比開心的。
很多次,淺川町坐在病房中眺望窗外,眼中滿是迷茫與落寂。
或許,從這以後,她的生活不會再有那份迷茫與落寂吧。
“淺川!”白石原猛地推開門,門後的病床上,淺川町正怯生生地盯著自己,雖然知道並不是同一個人,但白石原還是感到熟悉與安心,眼眶也無法抑製地變紅起來。
淺川町是聽到了門外的爭吵,還聽出了白石原的聲音,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還想再見到這個突然出現冒出的男人,雖然不曾相識,但他的懷抱很溫暖很讓人安心
淺川町打量著再次出現的男人,確實是他,他沒事。
她咬了咬嘴唇,又張了張口,有些猶豫,直到最後才緩緩地說“原哥哥?”
說完,她的臉頰就變得通紅,“我、我這樣叫可以嗎?”
雖然聽到的不是自己最想聽到的稱呼,心中不免微微失落,但白石原依舊露出笑臉,“啊,以後,我就是淺川的‘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