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水除了睡覺,上午上課,其它時間幾乎都守在女孩床前。
有其他的同學來看望女孩,男同學他一律摔盆子打碗的把人家轟走。
女孩有時候都看不下去,輕聲埋怨道:“張來水,你啥意思呀?對我同學摔摔打打的!”
“這不大夫說了,你得好好休息,這幫家夥太吵吵了,影響你休息。”
張來水陪著笑臉說。
女孩除了翻他個白眼,也沒辦法。
連女孩換下來的衣服,張來水都搶著去洗,女孩紅著臉不讓他洗,但張來水力氣大,搶過就跑。
洗衣服時,一幫男同學看的目瞪口呆,對張來水的行為除了向上豎大拇指,也有向下暗暗伸小指的。
曉光的信到了一封,生活委員委托張來水轉交,張來水滿口答應。一出宿舍門,轉身掏出來,見四下無人,把信撕的粉碎,使勁兒扔進路邊的土溝。
曉光接到張來水以楊老師名義寄來的信,整個人嚇傻了。
他讀高中時,知道學校規定不準談戀愛,可沒想到大學這麼嚴,居然老師直接寄信來警告他。
在他的觀念裡,老師說的一定是對的,學生必須聽老師的話。他沒讀過大學,也不清楚大學是怎麼一回事。懵懵懂懂的覺得,早戀好像是不對的。
曉光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腦袋裡木木的。但他知道一點,不能再給女孩寫信了,要不女孩真的被開除了,如果是因為他的原因造成,他將會後悔一輩子,永遠原諒不了自己。他寧願自己痛苦一輩子,也不願玉兒受到一點委屈,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的心裡在淌血,痛的不得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眶一熱,也充滿了酸楚的淚水。
想到今後再也不能隨隨便便和他的玉兒通信了,再也無法傾訴自己的思念,他太難受了,很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場。
女孩有些奇怪,到時間了,三天一封情書,曉光的怎麼還沒收到。等多兩天,女孩有些急,寫封信,委托張來水幫忙寄出。
張來水口裡連連答應,拿了信後,出來門外,張來水仍舊是雙手狠狠的一撕,揉搓成一團,恨恨地扔到路邊溝裡。
曉光不敢再寫信了,傻子一樣,精神恍恍惚惚的,腦袋似乎也沒有了思維,下班回家,機械地吃完飯。
媽媽看出他不對頭,冋了幾次,曉光也不回答。一個人悶悶的走出家門,不自覺的又走向以前和玉兒常走的那條土路。
路還是那條土路,沒有什麼變化。小城風大,尤其是冬天,幾乎天天刮風。路兩旁的樹,枝條仍舊是光光的,沒有一絲綠意,在風中張牙舞爪的搖擺著,如同一頭頭巨獸。
曉光傻傻的走著,似乎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他想不到,事情居然這麼嚴重,他和玉兒的路今後怎麼走下去,難道真的等玉兒四年大學畢業後才能談戀愛?可這四年他怎麼熬過?萬一玉兒變心了,他又該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題,曉光都不知道怎麼解決。
第二天,回去上班,仍舊腦袋裡木木的,空空的。本來幾個染色很簡單,可拿著筆,對著紙,就是一個配方都寫不出。
旁邊的幾個工人等的直著急,不停地過來催促。
“曉光,你快點呀!再磨嘰今天都下不了班了。”
染色工序是一個周期六個小時,材料下缸晚了,他們就要加班。
又沒多拿工資,誰願意多乾啊!
曉光回過神來,開始調染料配方,但不知道怎麼的,左調右調,這色頭始終和樣板差了一點。不是泛紅光了,就是泛綠光。
一直拖到上午十點,他這配方還沒定下來。
“靠!老武也是的,這麼大的事兒交給一個孩子來辦!這回差屁了吧?”
幾個工人背後開始埋怨。
曉光額頭上滿是汗,仍舊在機械地調整著。
他的腦袋木了,一點不反應,也沒有一點靈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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