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xx.xx
我頂著大太陽,蹲在一叢半枯不枯的茅草間,拎著隨手撿的一根樹枝,饒有興致地逗弄著一條從泥土中冒出來的“銀環蛇”。
確切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銀環蛇。
它渾身毛茸茸的,既沒有冰冷的蛇鱗,也沒有蛇信子,更彆說一個像樣的蛇頭了。
唯一說得上和“銀環蛇”沾點邊的,大概隻有那一圈圈灰黑相間的條紋了。
確切來說,這是柴郡貓的尾巴。
在和伊西斯道彆之後,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找諾倫三姐妹的。
然而走到半路,我卻臨時起意,看看能不能先從其他生靈那邊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念及希珀爾給的那張麵具似乎有著類似“薛定諤的貓”中黑箱的功能,我決定碰碰運氣,去找“物理學四神獸”之一的薛定諤的貓。
可惜,也不知道是我運氣不好,還是這隻貓有意躲我,以至於我剛用權柄鎖定位置,它就因為被我觀測到,立刻坍縮死掉了。
麵對這種尷尬的局麵,再加不知道這家夥從無間地獄複活還要多久,我隻好退而求其次,找上另一隻雖然瘋瘋癲癲、自己卻相對熟悉的貓。
此刻,這條貓尾巴在地上懶洋洋地擺動著,時而向左蜷去,時而往右縮回,頗為頑皮地躲避著我的騷擾。
這種奇怪的互動持續了好一陣子,直到它似乎被我的堅持逗得有些不耐煩了,突然一個靈活的卷曲,將那根樹枝緊緊纏住。
緊接著,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從四麵八方竄來,卷著低低的烏雲壓在我們頭頂。
四周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茅草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纖長的葦稈交錯重疊,搖曳的草影恰好形成了灰黑相間的條紋圖案。
這些陰影形成的條紋緩慢而詭異地蠕動著,漸漸將一隻狸花灰貓的頭顱、爪子、身體拚接成型。
柴郡貓來了。
它保持著那張標誌性的微笑臉,一邊打著誇張的哈欠,一邊像喝醉酒般搖搖晃晃地踏空而行。
而那根尾巴也沒有閒著,將那根樹枝橫在半空,像是做引體向上般,把自己從泥土裡“拔”了出來。
隨即,它隨手將可憐的樹枝丟在一邊,像條尺蠖般,一縮一伸地在地麵上蠕動著,慢慢朝本體挪去。
終於,在“啪”的一聲輕響中,那條銀環蛇似的尾巴重新接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柴郡貓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優雅地從半空中飄下來,四爪輕盈地著地。
它蹲坐在我麵前,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泛著無機質的光芒,沒有惱怒,也沒有愉悅,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是你啊,我親愛的小瘋子。”柴郡貓拖著尾音,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
聽見這隻瘋貓一開口就叫我“小瘋子”,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反駁道:“不,我才不是什麼‘親愛的小瘋子’,我有名字。”
“你可以叫我‘渡’。”
“渡——?”柴郡貓重複了一遍。
它學著我的語氣,卻故意將那個字拉得又長又慢,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哦哦哦,我親愛的小瘋子——你又在玩這種老掉牙的遊戲了。”